“拿饭来!”
居恒大步朝里走,毫不客气的将榻上躺平的谢知鸢扶了起来,由着她靠在胸膛上。
接过丫鬟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往谢知鸢嘴里喂。
谢知鸢闭紧牙关,怎么都不肯张嘴,那碗饭三过嘴门而不入。
居恒气的不行,抬手砸了饭碗,推开怀里人,“这到底想做什么?”
谢知鸢歪头看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看不出来吗?我想死啊!”
“谢知鸢!”
“听到了,你又何必叫的这么大声。如果真的想叫,那就等我死了以后帮我喊魂吧。”谢知鸢完全没了求生欲望。
居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急得来回踱步,脑中灵光一现,“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弟弟吗?”
“你想杀就杀吧,杀了他记得杀了我,活着没有好好当他的姐姐,死了一定好好照顾他。”
“你!”现在的谢知鸢就像一块滚刀肉,居恒深感无力,比上了一天朝还要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吃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想离开,想让你离我远远的,想让你再也不要出现我的生活中,可以吗?”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直往居恒心里戳。
“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就不想跟我在一起呢!”居恒怒意上头,伸手扯掉自己的上衣,“既然你不吃饭了,就是不饿,那就换我来吃。”
“唔…”
等到居恒再次出来已经是一日后了。
“来人,快来人!”
青松一直守在门口没敢离开,听到声音立刻赶了过来,“爷有什么吩咐?”
“拿着我的牌子去叫御医。”
青松拿上牌子,匆匆去宫里请御医了。
冰水一盆一盆的往里送,谢知鸢脸颊通红,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只烤炉里旋转的烤鸭,马上就要熟了。
御医上了年纪,即便是坐着马车来了也气喘吁吁了,刚要行礼,就被居恒抓过来诊病。
“夫人这是身体消耗过度,再加上腹中空虚,这才起了高热。我开几副退热的药,喝了就能退下去。只是…”
居恒皱眉,“在吞吞吐吐把你拉下去砍了!”
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是夫人心情郁结,我是大夫只能诊病,治不了心…”
居恒懒得听他的废话,青松赶紧将人带了出去。
谢知鸢缓缓睁开眼,一看见是他立刻闭上了,“怎么死了还能看见你。”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都要杀我了,我还没有好好折磨,你凭什么死掉。我得好好折磨你,得到我的允许你才能去死。”
“神…经…病…”
过一会儿青松端了一碗汤药过来,居恒抿了一口确定不热了,这才将人撑起来,“把药喝了!”
谢知鸢还是不肯张口,居恒只好将碗中的药饮尽,渡进她的口中。
“放…你混蛋…”谢知鸢拼命捶打,奈何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堵肉墙,就那么生生的压着自己,怎么都推不开。
药渡完了,居恒依依不舍地离开,取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威胁道:“你若是再不乖乖喝药,我还用这种方法喂你。”
说罢得意起身,正要为自己的成功感到开心,就听到身后“哇”的一声将药全部吐了出来。
“你!”
谢知鸢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挑衅的看着他,“别忘了,我可是大夫。我若是不想喝,你就算是在我肚子挖个洞把药灌进去,我也照样有办法吐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居恒真的没招了,一个全身心存了死志的,一个打定了用自己的命和他抗争的人,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知鸢浑身烧的慌,一点力气都没有,又侧身躺了回去,“我不想怎么样,还要问问你想怎么样。如果你也不想怎么样,那就赶紧把我放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头越来越昏,甚至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模糊了。
谢知鸢就要到极限了。
“那你就去死!你不是不想活了吗么,那你就去死!我要是再救你,就让我不得好死!”居恒踹门而出,伺候的小丫鬟们吓得跪成一排。
谢知鸢身体消耗到了极点,眼睛慢慢闭上了。
“快去禀告世子,娘子又晕过去了。”
居恒并没走远,听到声音立刻折返回来,一摸谢知鸢的身子都烫手了,手指按在她的胸口,里面的跳动越来越微弱。
人快不行了。
“再去熬药来!”
屋子里乱成一团,居恒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阿鱼醒醒,快醒醒。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就放你走…”
“你说真的?”谢知鸢呼吸越发粗重,看看能掀开眼皮一条缝,整个人简直虚弱到了极点。
“真的。”
青松端着好的药闯了进来,居恒又渡药,谢知鸢颤抖着手接过药碗,“我自己喝。”
药汁饮尽,谢知鸢再次昏了过去。
居恒不明所以,又折腾了趟太医,还将他扣在了国公府里,非得等谢知鸢醒了才让人家走。
谢知鸢昏迷了整整三日,终于在第四日的破晓睁开了眼。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一觉了,她感觉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
“醒了醒了,快去禀告世子爷,娘子醒了——”小丫鬟激动地跑着去报喜。
御医过来给她摸了个脉,确认人没事了,这才拎着药箱颤颤巍巍的告辞。
居恒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临到门口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理了理因为跑动而略显褶皱的衣裳,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醒了?”
谢知鸢偏头看他,“你答应的,要放我离开。”
“本世子说的是你好了,才能离开。”居恒嫌弃地看了眼床榻上脸白的跟鬼一样的人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都不为过。若是别人知道你是从我国公府出去的,我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谢知鸢强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居恒快步向前将人抱住,“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