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鸢终究还是妥协了。
没有人比弟弟更重要。
与弟弟相依为命了这么些年，早已将弟弟视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可分割。
若强行割下，便是剃骨般的痛。
“阿鱼，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苏牧卿刚下了朝就得了信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马车都没来得及坐，跑得满头大汗。
“我…”
苏牧卿预感不好，却还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你慢慢说，我在听。”
谢知鸢一下子红了眼，“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越是对我这么好，我越没办法说出口。”
“你不要哭，你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听，不要哭。”苏牧卿耐心哄她。
“嗯…”谢知鸢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苏牧卿，“我好像…好像没有办法嫁给你了。”
嗡——
苏牧卿感觉脑子里有一个电机，嗡的一下就运转了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为、为什么？”
谢知鸢只是哭，什么也不肯解释。
苏牧卿也红了眼，同样望着她，“是不是有人逼你了？你被威胁了？”
“别再问了，别再问了，给我留一些颜面吧。”谢知鸢将腰间的玉佩解下还给他，“他不属于我了。”
“苏牧卿，希望你能得遇良人，不要再遇到我这种人了。”
除了给你带去灾殃，把你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破灭，剩下的什么都做不到。
或许别人说得对，她就是个灾星。
“我会等你的！”
谢知鸢脚步一顿，然后跑了起来。
一出樊楼，居恒的马车就等在外面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帘子，朝着谢知鸢勾了勾，还不忘得意地挑了挑眉，“上车。”
谢知鸢装作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继续大步往前走，马车横在她面前，居恒探手将人捞了进来，抱在怀里使劲嗅着，“好香啊～不愧是阿鱼。咱们成亲那日你也熏这个香，好不好？”
“是你做的？”
居恒脸色微变，又开始了装傻，“什么是我做的，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一天天忙得很，不是什么事都做的。”
“你确实不是什么事都做，但凡是人事你都不做。”谢知鸢嘴巴痒痒的，手掌心也痒痒的，想抽他想骂他。
居恒又将人搂得紧一点，在她颈子上落下一吻，湿湿的热热的，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像是小狗在标记地盘儿。
对，他就是狗！
一条只知道汪汪叫的大狗。
谢知鸢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今天这么乖，嗯？是不是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此低微，为了让我阿姐同意我费了多大的功夫，甚至连你们女人家才会做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出来了…”
“我应该感谢你吗？”谢知鸢厉声质问，看着他的目光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爱意，满腔仇恨。
居恒内心一震，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她，轻轻哄着，“不用感谢我，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好好的，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不，我应该谢谢你的。”谢知鸢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又失去了来之不易的自由。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失去，我的自由、我的事业、甚至连我出门的权利都要被你剥夺。”
“你们国公府有什么好的？有那么多的傻姑娘前仆后继的想要嫁进去，可我偏偏不想，我甚至连踏入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在里面住一辈子了。”
“你想做一件事情之前，能不能问一问我愿不愿意，问一问我想不想。我真是恨透了你的自作主张！”
也恨透了你。
谢知鸢从他身上起来，干脆利落的掀开帘子，准备离开，却又被人拉了进去，死死的压在身下，下一秒一个湿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阿鱼，别恨我好不好？我求你别恨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
谢知鸢挣扎不过，干脆将头撇向一边，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入耳，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无所谓了，反正再也不会有自由的时刻，无所谓了。
居恒伸手拍了拍马车壁，“去大清河边绕几圈。”
马车缓缓启动，马车里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
谢知鸢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居恒偏偏要用自己的满身火热融化她，一次次失败就一次次重来。
他坚信，水滴石穿。
马车围着大清河足足跑了十来圈儿，马车里的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谢知鸢趴在居恒怀里喘气，两颊红彤彤的像刚刚偷吃了桃子的猴子，实在可爱极了。
居恒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阿鱼，就像刚刚，我可以为你俯首称臣，只要你觉得开心。”
“你也是开心的，对吧？要不然你不可能那么配合我，你也不可能那么快乐。”
谢知鸢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男女之事、鱼水之欢，即便不是对着你，对着其他技术很好的男人，我依然会很快乐…”
“谢知鸢！”居恒愤怒的掐着她的脖子，想要将人掐死。
谢知鸢仰躺在马车底上，“这就不装了，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何必又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呢，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点不如苏牧卿了，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可以给你凤冠霞帔，给你诰命之位，这些都是他努力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那又如何呢？”谢知鸢冷着脸看他，“他能给的自由是你给不了的，恰好是我想要的，我只要自由。”
一辈子没有过自由的人，总是万分渴望自由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总要嫁给我的，为了不夜长梦多，我决定把婚礼提前，早点做我的夫人，我才能早点安心。”
说罢又拍了拍马车壁，“去药堂。”
谢知鸢下车时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都是飘的，险些跪了下去，还好小娥及时扶住她。
“东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成亲了太开心，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