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玟哉站在人墙散开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他是队长。
也是防线核心。
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把队友重新拉回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被林启打得有些发懵。
刚才那次犯规，他不犯不行。
可犯了，林启就进。
好像所有选择，最后都是死路。
……
场边。
申台龙其实已经预感到林启会继续超神。
可真正看到这个任意球进网，他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才四十多岁。
刚踏入教练岗位没几年。
本来这支韩国国青是一个不错的台阶。
赢下华国。
进世青赛。
打出成绩。
带着这批年轻球员往前走。
自己的执教履历也会变得漂亮。
可谁能想到，自己要在这里背负一个韩国足球耻辱性的时刻？
韩国国青如果真的倒在华国队脚下。
如果真的缺席世青赛。
那这一页，会被写进历史。
而他，就是主教练。
太不公平了。
他接手这支队伍的时候，根本没有林启这个变量。
谁能想到华国突然从意甲挖回来一个怪物？
如果早知道有这种人，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可这些话不能说。
镜头还在拍他。
韩国国内的球迷还在看。
球员也在看他。
他不能再露出任何崩溃了。
哪怕心里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脸上也必须摆出主教练该有的镇定。
申台龙强行挺直身体，走到技术区边缘，继续朝场内鼓掌。
“没关系！”
“比赛还没有结束！”
“继续进攻！”
“我们还有时间！”
“不能放弃！”
“国民不会接受我们放弃！”
他现在只能用民族大义继续灌鸡汤。
因为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战术？
韩国队不是没有战术。
问题是林启不讲道理。
防线压上，他能反击。
防线收缩，他能远射。
犯规，他能任意球。
贴身，他能逆足。
人墙站满，他能重炮轰穿。
这种情况下，战术板已经显得很苍白。
韩国球员听到申台龙的喊话，虽然还是点头，但明显情绪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中场休息时，那种为了兵役、为了欧洲、为了国家尊严而燃起来的血气，已经被林启这一脚任意球轰散了大半。
他们都是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心理承受能力远远没有成熟球员那么稳定。
年轻人热血起来很快。
崩溃起来也很快。
尤其当他们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对方那个球员都能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把希望打碎时，心里那根弦就会越来越细。
林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韩国队的眼神变了。
刚才黄喜灿进球后，他们的眼神是凶的。
是有火的。
是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拼一把的。
现在，那种火还在，但里面多了犹豫。
多了恐惧。
多了对“林启还能做什么”的本能担心。
既然这样。
那自己就没必要继续拼命冲了。
四比二。
再次领先两球。
韩国队心理已经被打裂。
只要不再给他们连续进球的机会，这场比赛基本就能拖过去。
林启走回中圈附近，呼吸有些重。
刚才那脚重炮任意球，消耗不小。
他决定收着点踢。
如果韩国再进一球，他再多跑跑。
如果韩国没法进，那就尽量拖到比赛结束。
保体力。
保身体。
后面还有半决赛和决赛。
他抬手把陈达毅、杨瑞安、伍小海叫到身边。
三个人立刻靠过来。
陈达毅还处在刚才任意球的兴奋里。
“林哥，有啥吩咐你尽管说。”
“是要我再换换位置吗？”
林启摆了摆手。
“听我说。”
三个人立刻安静。
林启压低声音：
“接下来我会少跑一点。”
“你们三个多覆盖。”
“能控就控，不能控就把球往边线带。”
“别急着进攻。”
“我们现在领先两个。”
杨瑞安马上明白。
“保存体力？”
“对。”
林启说道：“我身体还没恢复到满状态，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硬冲。”
伍小海点头。
“明白。”
“我左路会稳一点，能拖就拖。”
陈达毅说道：
“我中路多跑。”
“韩国如果压上，我就拿球往角旗区带。”
林启看了他一眼。
“聪明。”
陈达毅嘿嘿一笑。
杨瑞安补充道：
“后场出球还是问题。”
林启说道：
“所以你们要主动靠近。”
“别让那几个本土培养的球员自己处理太复杂的球。”
“他们一复杂，就要出事。”
三个人同时点头。
陈达毅转过身，直接朝后防线那群华国球员招手。
“都听着！”
几名本土培养的球员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
陈达毅指着他们，毫不客气：
“机灵点！”
“努力点！”
“接下来别再犯低级错误！”
“让林哥多休息一点！”
“他已经进了四个了！”
“你们要是还让韩国轻松进球，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刘洋、刘奕鸣、邓涵文、黄政宇几个人脸色各异。
高准翼还算镇定。
其他几个人明显有些心虚。
尤其刘奕鸣。
刚才黄喜灿那个进球，他有责任。
他现在根本不敢顶嘴。
只能点头。
“知道。”
“会注意。”
“不会乱传了。”
陈达毅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能解围就解围。”
“别想着自己是皮尔洛。”
“你们不是。”
这话扎心得很。
但没人反驳。
他们心里都清楚。
现在全国球迷都在看。
如果接下来再犯低级错误，被韩国追平甚至逆转，那他们回国之后绝对会被骂到怀疑人生。
媒体不会放过他们。
球迷不会放过他们。
甚至家门口都可能被人堵。
林启已经把比赛带到4比2。
如果这样还守不住。
那就真不是能力问题那么简单了。
那是犯罪。
贺伟在解说席上也注意到了华国队内部的交流。
“我们看到，林启正在和几名归化球员沟通。”
“陈达毅又去和后防线交流。”
“这个阶段，华国队确实需要统一思想。”
“领先两个球之后，不一定非要继续压上进攻。”
“最重要的是减少失误，控制节奏。”
徐洋说道：
“是的。”
“林启现在看上去体能已经有些下降。”
“这也正常。”
“他之前身体不适，又连续经历高强度比赛。”
“现在华国队应该尽量让他减少无意义消耗。”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韩国防线最大的牵制。”
“只要林启还在场上，韩国队就不敢彻底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