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亚青赛亚军也算荣誉。
可今晚这个亚军，实在太难看了。
六比一。
决赛。
被华国队打进六个。
而且还是林启一个人进六个。
这样的银牌挂在脖子上，简直像公开处刑。
更让日本队没想到的是，给他们颁奖的人，是韩国籍亚足联副主席郑梦奎。
当郑梦奎走上前时，日本队不少球员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变化。
原本阴沉的眉头，反倒稍微松开了一点。
好家伙。
给他们颁奖的，居然是韩国人。
这倒让他们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感。
毕竟今晚日本队是很惨。
但韩国队更早就被华国队淘汰了。
八强战就回家。
连世青赛资格都没拿到。
这么一想，日本队至少还进了决赛，至少还拿到了世青赛门票，至少还能站在领奖台上。
如果他们像韩国队那样，在八强就遇到林启，然后被打回家，那才真是更要命。
某些日本球员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苦涩又荒诞的念头。
幸亏不是八强碰林启。
否则连世青赛都进不去。
那回国之后，恐怕真的要被骂到社会性死亡。
郑梦奎的心情同样糟糕。
他今年刚接过隐退的华国籍副主席张极龙留下的位置，一时间可谓意气风发。
背后有韩国财阀界和足球圈强力支持，他本来被寄予厚望。
韩国足球一直想重现二零零二年韩日世界杯的高光。
哪怕不能真正重现，至少也希望在亚洲青年层面继续压制华国、压制日本。
结果这届比赛，韩国队八进四被华国队淘汰。
而且是被林启打得毫无脾气。
世青赛资格没有。
冠军没有。
个人奖项更没有。
现在，他还要给死敌日本队颁亚军奖牌。
这滋味能好才怪。
郑梦奎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但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他给堂安律戴上银牌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堂安律礼貌点头。
郑梦奎也点头。
没有多余交流。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
今晚在场边看华国队庆祝的，不只是日本人难受。
韩国人也难受。
这亚洲足球的中心，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林启硬生生拽向了华国。
富安健洋走上前。
郑梦奎把银牌挂到他脖子上。
富安健洋低头看了一眼。
银牌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正常情况下，这该是荣誉。
可此刻，他只觉得刺眼。
奖牌刚挂上没多久，他就伸手把它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攥在手里。
其他日本球员也陆续如此。
堂安律取下银牌。
田中碧取下银牌。
中山雄太取下银牌。
若原智哉甚至几乎是下意识把银牌扯下来，握得很紧，低着头不看镜头。
他们没有把奖牌摔掉。
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但那种不愿意让银牌挂在胸前的动作，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的心情。
这块银牌，太烫了。
太扎眼了。
它不提醒他们是亚洲第二。
它只提醒他们，自己刚刚在决赛里被六比一屠杀。
贺伟看着画面，声音也稍微放缓。
“日本队现在陆续领取银牌。”
“我们看到，很多日本球员在拿到银牌后，第一时间就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徐洋说道：
“这个动作很能说明他们现在的心情。”
“亚军本来不是失败者的耻辱，但今晚这场比赛的过程，确实让他们很难接受这块银牌。”
“尤其决赛六比一的比分，太沉重了。”
贺伟点头。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
“有些银牌，是虽败犹荣。”
“有些银牌，却会反复提醒你，距离冠军还有多么遥远。”
“对于今晚的日本队来说，这块银牌或许会成为一种刺痛。”
“它会让他们在未来很长时间里记住，曾经有一个叫林启的华国少年，在亚青赛决赛中，用六个进球击碎了他们的冠军梦。”
直播间弹幕也没放过这个画面。
【日本队全取下来了。】
【这银牌确实戴不住。】
【六比一拿亚军，谁戴谁尴尬。】
【韩国人给日本人颁亚军，这安排也是绝了。】
【郑梦奎心里估计也苦，韩国八强就回家了。】
【亚足联这颁奖人选充满节目效果。】
【卡塔尔人给沙特颁季军，韩国人给日本颁亚军，最后华国拿冠军。】
【这届亚青赛剧本太离谱了。】
【林启一个人把亚洲格局踢乱了。】
日本队领完银牌，按照流程站到侧面合影。
他们勉强排成两排。
镜头扫过去，没有几个人笑。
内山笃站在队伍一侧，手里拿着亚军奖牌，表情疲惫。
郑梦奎站在另一侧，职业性地鼓掌。
这张合影怎么看都透着尴尬。
拍完之后，日本队很快退下。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
也没有和记者交流。
有人低着头往通道方向走。
有人则站到一旁，等待最终冠军颁奖。
毕竟流程要求，亚军和季军都要留在现场见证冠军登顶。
这对他们来说，更像另一种煎熬。
尤其当华国队那片金色身影开始重新聚拢时，日本球员的脸色更加复杂。
金色冠军服。
个人奖杯，国旗，欢呼。
这些原本都是他们赛前幻想过的画面。
他们也想过，如果日本队夺冠，会不会成为新黄金一代的开端。
会不会有更多旅欧机会。
会不会有人被直接提拔进成年国家队。
可现在，这些全都属于华国队。
准确地说，属于林启带领的华国队。
美女主持重新走到台前。
她的声音明显比前面更加高昂。
“接下来——”
现场灯光骤然变亮。
那座金龙托球的冠军奖杯，被工作人员郑重捧起。
全场华国球迷的欢呼声已经开始提前涌动。
美女主持深吸一口气，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分别宣布：
“请本届亚洲青年足球锦标赛冠军——”
“华国队！”
“上台领奖！”
轰！
整座球场瞬间爆炸。
红色看台上，国旗如海。
“华国队！”
“冠军！”
“林启！”
“冠军！”
陈达毅第一个跳了起来。
“兄弟们！”
“上去拿冠军了！”
伍小海也激动得握拳。
杨瑞安深吸一口气，抱紧手里的最佳中场奖杯。
陈威眼眶又红了。
高准翼抬头看向颁奖台，表情难得有些恍惚。
林启站在人群中间，披着国旗，看着前方那座奖杯。
这一刻，所有喧嚣仿佛都慢了下来。
从意丁，到桑普，到亚青赛。
从被堵车、下药、落后卡塔尔。
到淘汰韩国、击败澳大利亚、六比一日本。
终于走到了这里。
马达洛尼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所有球员。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最简单的。
“走。”
“去拿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