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 第30章 淡了兴致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翌日朝会,

    郗氏父子平定叛乱力保江淮防线不失,战功卓越,皇帝敕令,郗坚加封寿阳伯、领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其子郗叡,封骠骑大将军,任散常骑侍,加官侍中。

    均赐金千两,锦缎百匹,东珠玛瑙珍奇之物若干,并于当日午间设宴太极殿,为其接风洗尘。

    郗坚父子依次谢恩领赏。

    皇帝望着战功彪炳的郗家父子,心中苦涩难言。

    没有皇帝甘心做毫无实权的傀儡,然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皇权在世家面前,始终无法提振。

    朝会毕,满朝文武逐一上前向郗坚父子恭贺道喜。

    郗坚素来儒雅谦和,待谁都彬彬有礼。

    王盾邀其乌衣巷饮酒清谈,原本和颜悦色的郗坚登时脸色微沉。

    “明公如此说,我到有一事请教,我家小女虽说性情直率,却也从不是惹事生非之人,何以昨日自王府回去便啼哭不止?”

    王盾面上大惊,“竟有此事?”

    “玄平兄见谅,昨日乃妇人宴席,我不曾露面,实在不知。”

    “带我回去叫来家中女眷询问一番,若是何处让女公子受了委屈,必斥令她们亲自登门赔罪。”

    郗坚:“明公如此说,倒是让我汗颜。“

    郗叡恭声道:“家父爱女心切,一时失态,还望世伯勿怪。”

    “哪里的话,老夫也有女儿,怎会不知父亲爱女之心。”

    王盾领职录尚书事,余良任中书监,现又擢郗坚为中书令。

    三足鼎立之态尽显,帝王牵制平衡之心昭然若揭。

    “佑安兄留步。”

    郗叡后脚还未迈出太极殿,就被叫住。

    顿住,转身看向面前之人。

    “府君有何赐教?”

    王珏已于半月前遥领江州刺史,留守建康参与朝政,这声府君称呼倒也没错。

    “佑安兄,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自家妹妹在这个男人身上吃了憋屈,郗叡心中不可能一点疙瘩没有。

    可他心里又无比清楚,男女之事,勉强不得。

    王清予本人,没有做错什么。

    “自然,府君请。”

    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移步宫城外的一家清淡茶馆。

    待茶香淡去,郗叡开门见山。

    “府君有话直说。”

    “郗少君勿怪,实因方才闻得世伯所言,令妹回府后啼哭不止,不知是何缘故,可是我府上接待不周让女公子受了委屈?”

    “不妨事,姑娘家的拌嘴而已,倒也不至于闹大。”

    王珏颔首:“此前,我与女公子之间生了些误会……”

    郗叡抬手打断,“府君不必多言,我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强扭的瓜不甜,府君到底不曾做错什么;至于落水一事……”

    他声音陡然冷凝,“我家梵梵不是那等着别人援救的菟丝花,凫水、武将的本事她打小就学,府君不曾搭救,她却能在水中救下旁人数条性命;再者,人心都有所偏颇,越是紧急时刻越是奔向自己最在意的人,府君与谢姑娘青梅竹马这份情意让人感动,郗家不至于无理至此。”

    当着人家兄长的面,说起当初的“见死不救”,王珏面上掠过一丝窘然。

    “少君此话,实在让我汗颜。”

    “不提王郗两家祖上曾有旧亲,便是一陌路之人,我也断然不会见死不救。”

    郗叡来了脾气,冷声:“你已然见死不救,此刻这话不觉得虚伪好笑?”

    王珏不急不慢,“一年前,我曾公办经过广陵,曾目睹令妹在湖边戏水,一看便是熟习水性;那日游湖落水的深浅,远比不上广陵之畔,以女公子之能,自救绝不是问题。然落水的其他闺秀却当真是性命垂危。”

    若不说清楚,以郗坚和郗叡对郗令娴的在意,两家即便不成仇,也再无任何深交之可能。

    郗叡听罢,沉凝的面色稍缓,“能让向来寡言少语的府君忽然如此长篇大论,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珏面色淡然,“世家渊源如此,少君何必明知故问。”

    郗叡顿了顿,鹰隼般犀利的眸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个风光霁月的男子。

    的确生就一副好皮囊,也难怪能让他见多识广的妹妹都一见倾心。

    “府君不是在说笑?建康城中无人不知我妹妹追在你身后数月不曾得你半个眼神,你现今和我说你们王家想同郗氏联姻?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郗叡武将脾气,说到最后已经是双目眦裂、咬牙切齿。

    王珏施施然道:“少君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数月前,女公子从天而降,一心追慕,打我措手不及;她分明是孩童心性一时兴起,我身负家族重担,自是无心与她玩这些小女儿的把戏。”

    “佑安兄,若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郗叡面上一噎。

    若是他,他当也不会对一来烦扰自己的女子有多好的脸色。

    他是每日都有正经事做、有数不清的公文要看的,可不是无所事事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

    王珏知郗叡不是不讲理之人,“此前一事,若有得罪之处,我愿向女公子赔罪。”

    “不必,她现下不是很想见你。”

    郗叡肃声道:“府君,你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可我到底是郗家的儿子,不是王家的,所以在我这,我妹妹便是最重要的。”

    “联姻一事,倒也不是不行,郗家还有个二姑娘,容貌姿色也算上乘,不算委屈了府君。”

    王珏顿觉荒唐。

    “同是妹妹,少君的偏颇溢于言表,这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言外之意,若联姻,他必要郗令娴。

    郗瑶没那么重的份量。

    郗叡不假思索,“那便不联姻,我和父亲本就无心靠裙带关系青云直上,哦不对,我们家不靠裙带已然在青云直上,联姻这等锦上添花之举,对别人来说是拯救家族的攸关大事,对我郗氏却可有可无。”

    王珏默然一瞬,“若是郗姑娘自己愿意?”

    “这不可能,她昨日和我信誓旦旦,对你的兴致早就淡去,之前是她不懂事对你多有叨扰。”

    兴致淡去?

    王珏嘴角微抽。

    郗家女公子说话可真是……离经叛道。

    郗叡又加了句,“府君乃王氏宗子,做你的妻子,那是如山的责任,一言一行都是万众瞩目,是风光,但不适合我妹妹。”

    默了默,他缓下神色,“两家不联谊,但也不会结仇,父亲从无任何内斗之心,唯愿朝局稳定,厉兵秣马早日收复河山;只要王氏礼贤下士,郗氏愿为王佐之臣。”

    王珏面色淡然。

    他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切实的保障还是联姻。

    如此便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家永远绑在一张船上。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