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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喜欢,单纯,却也如昙花一现。

    经不起什么风浪。

    但郗令娴没什么失落的,说到底,她已经过了非爱情不可的时候。

    谁没了谁活不下去呢。

    当天午后,桃枝带着几个小丫鬟将盛放春装的几个箱笼打开,里头五彩斑斓的华彩霓裳都拿出来晾晒。

    郗令娴站在院中,认真挑选去看捶丸时要穿的衣裳;那日必定少不了当地的官宦之家的夫人小姐,她还想给阿颂说亲呢,必定不能跌份。

    喜新厌旧是每个女子一辈子也改不掉的毛病,每年春暖花开之际,都会觉得去年的衣裳已经配不上今年的自己。

    郗令娴的衣裳都是上等丝绸锦缎,又有无数的绣娘一针一线费尽心血裁织而成,她不至于浪费得不想要,却也觉得少点新鲜。

    都穿过了,毫无惊喜可言。

    就在屋内一众丫鬟静静收拾、无人言语之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只见两位身着素色布衣、模样端庄的中年妇人,垂首敛眉,步履轻柔地缓步走来。

    走在后头的妇人双手平端托盘,身姿恭谨,走到她面前,齐齐屈膝行礼。

    “姑娘安好,奴二人是绣坊的绣娘,奉大人之命,前来为姑娘送新制的衣裳。”

    郗令娴微微一怔,眉眼间漫上几分显而易见的错愕与疑惑。

    “什么衣裳?我从未吩咐过做什么新衣?”

    为首的绣娘垂首,温声回话:“回姑娘,奴婢们未曾送错,正是州牧大人亲自吩咐,特意为您定制的衣衫,大人严令,奴婢们日夜赶工,今日方才完工,即刻给您送来了。”

    郗令娴眉头微蹙。

    王珏吩咐的?

    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两位绣娘小心翼翼抬手,将托盘上层层叠叠裹着的柔纱轻轻掀开,而后攥住衣裙裙摆,缓缓将一身长裙抖落展开。

    刹那间,满室日光仿佛都汇聚于此。

    那是一身桃粉色浮光锦鲛绡长裙,料子是难得的上等浮光锦,轻柔薄透,温润顺滑。

    裙身是极正的桃粉色,清艳温婉,娇而不媚。

    上乘的浮光锦自带流光,午后和煦的阳光洒在裙身之上,泛起一层若有似无、温润柔和的淡淡光晕。

    光影流转间,细碎的流光顺着纱裙的褶皱缓缓浮动,似山间薄雾,似海面碎光,轻晃一下,便漾开层层绵软的流光涟漪,朦胧绝美。

    裙摆绣着暗纹缠枝桃花,针脚细密无痕,与锦料本身的流光相融,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风一吹,裙裾轻扬,暗纹轻颤,流光婉转,仙气飘然,鲛绡轻薄垂顺,层层叠叠,飘逸灵动,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郗令娴怔怔望着,原本淡然的眼眸里,漾满了猝不及防的惊艳。

    虽然心里有准备,王珏出手,必定不是寻常之物,可这会,心口还是扎扎实实被戳了一回。

    桃枝和彩屏满眼都是惊艳欢喜,当即笑着围拢上来,叽叽喳喳地起哄。

    “好漂亮的衣裳,王公子真有心。

    “这裙子一看就是专为您做的,女郎快穿上试试!”

    不等郗令娴多言,丫鬟们便笑着上前,簇拥着她往内室梳妆榻走去。

    她就间,被丫鬟们扶着换下了身上常服,穿上了这浮光锦鲛绡长裙。

    衣裙贴身合身,每一寸剪裁都恰到好处;桃粉色衬得她肌肤莹白剔透,面若桃花,日光洒下,周身流转着细碎柔和的流光,仙气翩然。

    桃枝又细心为她梳了与之相配的垂云髻,鬓边缀上同色系的珍珠玉簪,耳坠是温润的粉玉耳铛,头上点缀着细碎的银质珠花。

    收拾妥当,丫鬟扶着她走到菱花铜镜前。

    郗令娴抬眸望去,一时间竟怔怔失了神。

    镜中人身姿窈窕, 一身桃粉色浮光锦长裙垂顺飘逸,层层鲛绡轻薄如雾,日光流转间,周身泛着若有似无的朦胧光晕,艳而不俗,娇而不媚。

    桃粉色衬得她面色粉嫩,唇齿含香,往日里清冷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柔媚娇俏。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暗自臭美。

    多美的仙女啊!

    能让王珏伺候那是他的福气,居然还要予取予求,真是贪心。

    她穿着新衣裳,蹦蹦哒哒踏入庭院。

    庭院里的桃树早已抽新芽,嫩绿的枝芽舒展,枝头上缀满了鼓鼓的粉嫩花苞。

    她一袭流光桃粉长裙,立在桃树下,身姿轻盈,周身柔光萦绕,美得不可方物。

    丫鬟们纷纷上前,柔声恭维:“姑娘生得本就绝美,穿上这身新裙,简直就是枝头桃花化形的仙子!”

    郗令娴听着夸赞,嘴角笑意更浓,正欢喜之际,就听丫鬟们齐齐敛声,“公子来了。”

    她心头一动,缓缓转过身。

    王珏缓步踏入庭院,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眼底翻涌起浓烈到藏不住的惊艳,目光紧锁着她,一瞬不瞬。

    郗令娴被他这般直白炙热、满含惊艳的目光牢牢锁住,心底暗自得意。

    她扬起衣袖,在桃花树下轻轻转了一个圈,裙裾飞扬,流光婉转,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蝶,娇俏明艳。

    “这衣服,是你让人做的?”

    王珏缓步走近,目光始终缱绻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沉沉颔首,声音低沉温润,“嗯,那日阴差阳错得了一匹上等浮光锦,这个颜色最衬你,便让绣娘日夜赶工做了。”

    “很不错,我很喜欢。”

    绣娘、丫鬟们瞧着两人对视的温情模样,心照不宣,悄无声息地尽数退下。

    她心情好,不知怎样发泄心里的愉悦,踮脚去摸桃树上的花苞。

    王珏自身后轻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郗令娴骤然一僵,下意识轻缩了一下。

    他双臂收紧,环住她的腰,低头俯身,脸颊轻贴她的颈侧,鼻尖深深一嗅。

    “好美~”

    郗令娴眉眼傲娇,嘴角扬着得意的笑意,像一只趾高气扬的骄傲小孔雀,“那当然,我穿什么不美?”

    入夜

    郗令娴美了一日,欢欢喜喜收起衣裳,沐浴更衣。

    出来时却见床上大刀金马地坐着个人。

    一层水蓝色缎面长袍,胸口却没有束好,墨发未干,显然是沐浴后来的;

    他手持一卷文书,侧身靠着灯盏,凝神在看。

    郗令娴惊讶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不是一次伺候不能提名分吗?王某特来多伺候几次,以示诚意。”

    郗令娴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就被这话呛住。

    “我,我今日不需要,你回去!”

    “那恐怕不行。”他的视线从文书上移开,缓缓落在她身上,“你自己说得,伺候这种事,要殷勤。”

    郗令娴抱着肩膀瞪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前不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所以现在听。”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没皮没脸?”

    王珏也不在意,“你愿意点头上花轿,比有皮有脸来得更让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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