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 番外4 夏——垂钓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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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的暑气在七月攀上顶峰,整座城被晒得像一口烧热的铁锅。

    乌衣巷口老槐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郗令娴歪在美人榻上,手里团扇摇得呼呼响,褙子的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

    “这个天太热了。”她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嘟囔。

    王珏从书房过来,一进门就看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息,转身出去,不一会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

    “明日去山庄住几日。”他说。

    郗令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当真?”

    “嗯。庄子上凉快,避暑。”

    王珏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明早。”

    又顿了一下,“带够衣裳,我们住两个月。”

    郗令娴欢呼一声。

    郗家在广陵有别业,王氏在山阴也有山庄。

    王珏选了近郊的一处。

    离建康不过半日车程,在钟山脚下,占地不大,胜在清幽。

    山庄背后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门前有一片湖,湖水引自山泉,夏日里凉浸浸的。

    马车在山庄门前停稳,郗令娴掀开车帘,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好舒服!”

    山庄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主屋临湖而建,推开窗就是满眼的水色。

    郗令娴换了衣裳,一件水绿色的纱衫,底下是一条同色的腿裤,整个人清爽得像湖里新长出来的荷叶。

    头发也全都挽起来,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地别着,露出白皙的后颈。

    王珏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湖不大,但水极清。

    站在岸边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湖边停着一艘小木船。

    郗令娴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凉得她“嘶”了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好凉!你下来试试!”

    王珏站在岸上,看着她坐在岸边把脚泡在水里、裙摆撩到膝盖以上、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流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也脱了鞋袜,在她身边坐下来。

    郗令娴用水泼他。

    水珠溅在他石青色的直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郗令娴又泼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不轻不重地一拉。

    郗令娴没防备,身子一歪,他另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她喘着气瞪他。

    “你先泼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

    郗令娴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差点把我推进水里!”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他说。

    “上游有船,”王珏指了指湖的另一头,“带你去划船?”

    “好!”

    小船不大,王珏坐在船头撑篙,郗令娴坐在船尾,把手指伸进水里划出一道道波纹。

    他们在湖上漂了小半个时辰。

    郗令娴靠着他的肩膀,看着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一只白鹭从湖面上掠过,爪子在水中点了一下,激起一小朵水花。

    “有鱼。”郗令娴忽然坐直了身子,能看见银白色的鱼腹在水面下一闪而过。

    “钓鱼?”她转过头看王珏,眼睛亮晶晶的。

    王珏由着她,立刻让人取了钓竿来。

    两个人坐在湖边的柳树下,并排坐着,钓竿伸进水里,浮漂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静一点,鱼会被你吓跑。”

    “我很静啊。”郗令娴压低了声音说,但坐不住。

    一会儿扭一下身子,一会儿拨弄一下浮漂,一会儿凑过来看王珏的鱼篓。

    “你那里有鱼吗?”

    “没有。”

    “我看看,真的没有。你也不行嘛。”

    王珏侧头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郗令娴忽然“嘘”了一声,指着自己的浮漂:“动了动了!”

    浮漂确实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郗令娴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泄气地把钓竿放在一边,托着腮看湖面。

    “鱼应该是不喜欢我。”她沉默。

    “鱼谁也不喜欢,”王珏说,“它们只是在吃东西。”

    “那为什么不吃我的?”

    王珏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的鱼饵太聒噪了。”

    郗令娴气得拿起自己的钓竿往他身上戳。

    王珏伸手握住钓竿,顺势一带,郗令娴整个人被他拉了过来。

    她跌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钓竿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你——”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她。

    她闭上眼睛,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肩。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碧玉簪子松了,滑落下来。

    吻从温柔一点一点地变了,变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她的后背抵在柳树粗糙的树干上,他的手掌垫在她和树干之间……

    她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直到郗令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都有些急促。

    郗令娴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只有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最本真的、最不加掩饰的模样。

    “鱼跑了。”郗令娴小声说。

    “嗯。”他说,声音低哑,带着笑意,“跑了。”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他说,“定力越来越差了。”

    郗令娴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伸手推他,没推动,他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再抱一会儿。”他说。

    “热……”

    “不热。”

    “出了好多汗……”

    “嗯。”

    郗令娴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口,任他抱着。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地恢复到了平常的节奏。

    山庄后院有一处方池,是王家太爷在世时修的。

    池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四角各立着一只石雕的莲花柱头,池底铺着青色的石板,被水长年浸润得光滑温润。

    山泉水清凉,在夏日,仆从会把水口关上,让池水在日头下晒上一整日。

    待到夕阳西下时,那池水便被晒得温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比体温高那么一点点,人泡进去,刚刚好。

    “夫人,水放好了。今儿日头好,池水温着呢。”

    郗令娴正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最后选了一条藕荷色的,料子是今年新出的蝉翼纱,薄得像一层烟,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上身配了一件同色的小衣,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兰草。

    她把衣裳换好,外头罩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趿着木屐往后院去。

    王珏已经在了。

    他站在池边的青石台阶上,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色的亵裤,上身赤裸着,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肩背和手臂上。

    他的身量颀长,肩背宽阔,腰身却很窄,郗令娴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见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正弯腰试水温,听见木屐的声响直起身来,转过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正好脱去外面的衣裳,里面那层纱太薄了,薄到几乎透明,亵裤和小衣若隐若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和柔软的曲线。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不下来吗?”郗令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变化,在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满足地叹了口气,“好舒服!”

    王珏下了水,水没到腰际,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

    “下来。”

    郗令娴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池底铺着青石板,踩上去滑溜溜的,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王珏伸手接住了她。

    水花四溅,溅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郗令娴被呛了口水,咳了两声,抬起头来,簪子歪在一边,水珠从她的额发上滴下来,沿着脸颊和下巴滑落,落在锁骨上,落在藕荷色的小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被水浸得又亮又润。

    池子不大,她游了几个来回便靠在池壁上,胸口起伏着,水波在她身边一圈一圈地荡开。

    “你游得不错。”王珏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那当然,”郗令娴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在水边长大的。”

    她在暮色里笑意盈盈,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温水蒸得泛起红晕,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侧,水珠沿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没入锁骨下被水浸湿的藕荷色衣料里。

    薄薄的蝉翼纱湿透了之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少女柔软而起伏的轮廓。

    他的目光暗了暗。

    郗令娴忽然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池壁。

    王珏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池壁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水波在他们之间晃荡,他赤裸的胸膛几乎贴上她被湿衣包裹的身体。

    郗令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股热度透过湿润的空气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加速,脸也红了。

    “王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也软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潮湿的、温热的。

    “你方才,”他的声音低低的,“穿着这件衣裳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郗令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后果?这就是游水的衣裳啊。”

    王珏沉默了一息。

    郗令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伸手推他,想从他怀里挣出去,“你这个人——”

    他纹丝不动。

    她推了两下没推动,抬起头瞪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和渴求。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在她吃痛松口的瞬间加深。

    舌尖探进去,带着温热的水汽和独属于他的沉水香的味道,缠住她的。

    郗令娴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肩,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他的肩膀很硬,肌肉在水下紧绷着,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线条在她的触摸下微微绷紧。

    水波剧烈地晃荡起来,拍打着池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一只手从池壁上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间,把那根歪歪斜斜的簪子彻底抽出来丢在一边。

    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侧。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覆在她腰侧将那一截细细腰肢整个握住。

    他的掌心很烫,隔着一层湿透的蝉翼纱,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画着小小的圈。

    郗令娴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从腰侧烧到脊背,从脊背烧到心口,烧得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颈侧,摸到他后颈被水打湿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

    池水在他们周围翻涌着,温热的,滑腻的。

    水面上的波纹渐渐变得凌乱,拍打着池壁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很久,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郗令娴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水润润的,泛着好看的光泽。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王珏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又重又急,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腰侧画着圈。

    “弄疼了吗?”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郗令娴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刚才太凶……”

    王珏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通过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传给她,震得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可你不是很喜欢?”他在她头顶上问。

    郗令娴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

    “要点脸,我一个姑娘家,说这话合适吗?”

    为验证到底合不合适,王珏又拽着她在水里试了两次,一直到夕阳已经沉到了山的那一边。

    池水渐渐平静下来,水波不再晃荡,映着天边最后一抹光。

    郗令娴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泡在温水里,谁也不说话。

    她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他的手环在她的腰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湿发。

    池边的仆从来问要不要点灯,远远地看见池子里两个人相依的身影,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暮色四合,晚风轻拂。

    天上繁星万点,水中倒影成双。

    他们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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