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看到许念念的那一刻，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浅蓝色的小裙子，领口有一圈细碎的花边，裙摆刚好到膝盖。
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往内扣着，衬得那张圆圆的脸更白净了。
脸上还化了淡妆，眉毛描过，嘴唇上有一层很浅的润唇膏，亮晶晶的。
她站在桂花树下，花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被熏得微微眯了眯眼，鼻尖皱了一下，又马上松开。
她绝对是用心打扮了。
用心得让苏晓心里那点愧疚像被水泡过的纸，越胀越大。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但是忍不住移回来。
许念念小跑着过来，跑到离他四五米的地方，突然慢了下来。
她的脚步变得扭捏，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开口：“好……好看吗？会不会很奇怪……”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点颤。
苏晓愣了一下：“什么？”
许念念抬眸看了他一眼，含羞带嗔地瞪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你怎么这么笨”的气鼓鼓。
她不说话了，嘴唇抿着，下巴微微往下压，整个人像一只做错事的小动物，站在那儿不动了。
苏晓连忙说：“好看，特别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心惊，许念念现在竟然会主动问自己好不好看，换做以前，这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以前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现在她不仅抬头了，还会问“好不好看”。
看来那天晚上同床共枕之后，她是真的不一样了。
苏晓不敢多想，连忙把手里那盒月饼递过去：“中秋快乐啊。”
许念念眨了眨眼，她低头看着那盒月饼，又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点不知所措：“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苏晓笑了笑，摆摆手：“不在意，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还要什么礼物。”
许念念圆圆的小脸蛋红了红，她低下头，接过月饼，小声嗯了一声。
她抱着那盒月饼，好像那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苏晓看了她一眼，生怕她又问自己今晚有什么安排。
他连忙说：“那我先走了，祝你中秋快乐。”
说完，他脚底生风，转身就要溜。
许念念一呆，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背影已经蹿出去好几米了。
眼看苏晓就要消失在桂花树后面，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慌：“等，等一下。”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
他停住脚，回过头，脸上摆出一副单纯的表情：“怎么了？”
许念念脸红扑扑的。
她抱着月饼盒，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今天是中秋节呀。”
苏晓故意装作没听明白。
他歪了歪头：“是啊，我不是送你月饼了吗？”
许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着急了。
她的脸更红了，张了张嘴，又合上，手指在月饼盒上攥紧又松开：“可是，可是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那句话在嗓子里卡着，死活吐不出来。
她红着脸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那口气像是从她胸口泄掉了。
她的肩膀塌下来，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失落：“那好吧……”
苏晓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走回去两步，上前，把她拉进怀里。
许念念一愣，脸撞在他胸口上，怔了半拍，然后她反应过来，两只手环上他的腰，用力地往他怀里钻。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和洗衣粉味混在一起。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小声地、闷闷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陪我……”
咳咳，我真的不会陪你。
苏晓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重的、很刻意的歉意：“念念，对不起，我晚上没有时间陪你。我有事情要忙，中秋节你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许念念的身体在他怀里顿住了。
苏晓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了一拍，他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晓看着许念念眼中快要溢出来的难过，连忙抢先一步，先下手为强说道：“我也很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就是有事。”
他一句一句地道歉，每一句都赶在她开口之前。
许念念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亮亮的，可还没有溢出来。
她看着他，慌乱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事的。你去忙吧。”
许念念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耽误了他的事情。
她越是这样，苏晓心里越堵。
他看着她那张努力挤出笑的脸，看着她那双藏着难过的眼睛。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念念，等忙完这一段，我带你去玩，就我们两个，想去哪都行。”
许念念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把那盒月饼抱紧了一些。
她小声说：“好，你去忙吧。”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桂花树下，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的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夹杂着难过，
苏晓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他只是冲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没敢回头。
许念念站在那棵桂花树下，抱着月饼，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香味还在往她鼻子里钻。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盒金九月饼。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中秋快乐，苏晓。”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走回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