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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人儿,力气却很大。

    但齐薇薇很快稳住身子,蹲下来,死死搂住怀里这个瘦小的身体。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大的那个愣了几秒,看着齐薇薇,又看看被齐薇薇搂在怀里的妹妹,忽然又哭又笑起来。

    “我许愿灵了……真的灵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声音哽咽,

    “我每天晚上都对着月亮许愿……许愿我们的亲妈来找我们……真的灵了……”

    她也扑了过去,扑进齐薇薇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六年了。

    她一次次怀疑并希望自己不是谢春巧亲生的。

    妹妹是抱来的,她知道。

    谢春巧动不动就打她骂她和妹妹,说她是“天生的贱货”,说妹妹是“没人要的野种”。

    可现在……

    亲妈来了。

    真的来了。

    谢春巧看着这一幕,浑身开始发抖。

    她看看齐薇薇,又看看那两个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三人,脸色越来越白。

    “亲妈?”

    她嘶哑着嗓子,还想挣扎,

    “你有啥证据?这俩孩子是我捡来的!

    我是在路边捡的!

    你……你们这口音都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别是骗子吧?!”

    凌和平冷哼一声,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证件,展开,举到她眼前。

    “看清楚。”

    他的声音很冷,

    “我是部队的。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买来的这两个孩子,是被人贩子从京市偷来的。

    她们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位齐薇薇同志。”

    谢春巧看清了证件上的字,还有那个鲜红的公章,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萎顿下去。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呆滞。

    “死老太婆……”

    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跟我说……

    是大姑娘生的野种……

    爹妈不要了……

    我才买的……”

    齐薇薇听了这话,再也受不了了。

    她轻轻推开怀里的两个女儿,站起身,走到谢春巧面前。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谢春巧抬头看着她,看着这个刚才还疯狂撕打她的女人,此刻却异常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疯狂更可怕。

    齐薇薇抡圆了手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谢春巧脸上。

    谢春巧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啪!”

    又一巴掌。

    左右开弓。

    齐薇薇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打着,一下,又一下。

    她打得很重,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

    手掌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谢春巧一开始还想躲,但齐薇薇揪着她的衣领,她躲不开。

    只能硬生生挨着,脸迅速肿起来,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打了十几巴掌,谢春巧“噗”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一颗带血的大牙。

    那颗牙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木桶旁边。

    而就在这时,木桶里的男人似乎被惊动了。

    他扑腾着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脏水溅起来,溅到了众人身上,带着粪便的恶臭。

    大家都注意到,这个男人只能发出这种含糊不清的气声,说不出完整的话。

    梁春雨看着,皱紧了眉头,啧啧道:“老谢啊,你的心是真狠啊!把你弟弟毒哑了?”

    谢春巧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听到梁春雨的话,她苦笑一声,声音嘶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爹娘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照顾好弟弟。他们说,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不能断了香火……”

    “可他在疯人院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谢春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不就是爱打几下人嘛……

    就天天被电棍打,被关在黑屋子里……

    我去看他,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原来没有这么傻的啊……”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我只能……只能带着他逃出来……偷偷把他接回家……”

    梁春雨听得直皱眉:

    “你逃就逃,你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你自己伺候他。

    可你弄两个丫头来磋磨,你坏良心啊!”

    谢春巧放下手,眼睛红肿:“我弟弟……毕竟是个男人啊!我们家不能绝后啊!”

    她转向齐薇薇,仔细打量着,眼神复杂:“你确实长得像两个丫头……特别是小的那个,眼睛鼻子都像你。”

    她顿了顿,又说:

    “但这事你怪不着我。

    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看好,离了娘的孩子,还能有好?

    就算我不买,也会有别人买。

    你该怪你自己!”

    齐薇薇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是啊,她该怪自己。

    怪自己眼瞎心盲,怪自己引狼入室,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们。

    但她不能只怪自己。

    她看着谢春巧,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多大?”

    谢春巧愣了愣:“四……四十二。”

    “四十二。”齐薇薇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你打算让我这么小的女儿——一个才六岁,一个才四岁——给你这个四十二岁的傻弟弟,传宗接代?”

    谢春巧眼神躲闪:“大的我降不住啊……”

    梁春雨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买一个就行了,为啥要买两个?!”

    谢春巧叹了口气,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听人说,傻子和正常人生的孩子,只有一半可能是正常的。

    所以,我买两个,就肯定能生出正常的孩子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老了,我肯定死在我弟弟前面。

    到时候,谁照顾他?

    这买来的媳妇,肯定不如亲生的孩子上心啊。

    我得让他有个后,有个亲生的孩子,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梁春雨听得目瞪口呆。

    齐薇薇也愣住了。

    谢春巧的逻辑……扭曲,但自洽。

    她不是为了虐待而虐待,她是为了给她那个傻弟弟“传宗接代”,为了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甚至,她还考虑到了“基因问题”——买两个,增加生出正常孩子的概率。

    “那你为啥非得买长得好看的?”梁春雨忍不住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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