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接过纸条,立正敬礼:“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凌和平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凌和平开车带着齐薇薇和两个孩子,回到了凌爷爷家。
院子里,凌爷爷和齐壮壮正在等。
看见车子回来,两人都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齐薇薇牵着两个孩子下车。
凌爷爷看到两个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眼圈立刻红了。
他蹲下身,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受苦了……”
齐壮壮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看着两个瘦小的外甥女,哭得像个小孩子。
“来,来,进屋。”凌爷爷抹了抹眼睛,牵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在爷爷家好好住几天,补一补,养一养,好不好?”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齐薇薇。
齐薇薇点头:“叫爷爷。”
“……爷爷。”大的那个小声叫。
小的那个却甜甜地喊:“爷爷好!”
凌爷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孩子……”
一行人进了屋。
陈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炖鸡汤……都是这个年代难得的好菜。
两个孩子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吃,随便吃。”凌爷爷给她们夹菜,“喜欢什么吃什么。”
两个孩子一开始还不敢动筷子,在齐薇薇的鼓励下,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菜。
她们最喜欢的是红烧肉。
带着肉皮的肥肉,油亮酱红,软烂入味。
两个孩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两只小仓鼠。
但长期营养不良的肠胃,突然摄入这么多油水,很快就有了反应。
当天晚上,两个孩子都拉肚子了。
齐薇薇一夜没睡,守在床边,给她们擦洗,喂水。
凌爷爷也起来了,找了止泻药给孩子们吃。
好在不严重,第二天就好多了。
接下来几天,凌和平几乎天天往县城跑。
他去了七八趟供销社,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两套新衣服——比之前那套更好看,料子更好。
还买了全套生活用品:牙刷、牙膏、毛巾、雪花膏、头绳、发卡……
还有吃的:铁盒饼干、桃酥、江米条、大白兔奶糖……凡是能买到的好吃的,他都买来了。
凌爷爷则是托人从乡下弄了好几只老母鸡,每天炖鸡汤。
餐桌上每顿都是八菜一汤,变着花样做。
两个孩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她们原来叫谢苦丫和谢贱丫——谢春巧起的名字,充满了恶意和诅咒。
手续还没办好,要等户口落到齐薇薇名下,才能改大名。
但齐薇薇已经给两个孩子起了新的小名。
大的叫丹丹,小的叫茜茜。
“丹是红色的意思,”齐薇薇摸着大女儿的头,“茜也是红色的意思。妈妈希望你们的人生,从此红红火火,充满希望。”
她想借华国的鸿运,改一改孩子们的晦气。
这几天,大人们都在叫孩子们的新小名。
一开始两个孩子还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
“丹丹,来吃饭了。”
“茜茜,别跑了,慢点。”
“丹丹真乖,会帮妹妹梳头了。”
“茜茜,这个糖给你吃。”
……
一个星期过去,丹丹和茜茜已经跟所有人都很熟了。
丹丹性格内向,说话细声细气,但很懂事,总是照顾妹妹。
茜茜却是个小话唠,跟谁都自来熟,活泼开朗,爱笑爱闹。
但两个孩子都开朗了很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睛里也有了光。
休整了一个星期,齐薇薇和齐壮壮要带着孩子们回京市了。
凌和平说送他们回去,就真的也上了火车。
火车上,两个从没出过院门的孩子,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得不得了。
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那是山吗?”
“妈妈,那个房子怎么那么小?”
“妈妈,火车跑得好快啊!”
齐薇薇坐在她们旁边,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凌和平坐在对面,看着母女三人的互动,嘴角也带着笑意。
回到京市,齐薇薇没有直接带孩子们回爸妈家。
她的想法很谨慎——
孩子们这样突然出现,铁路家属区人多嘴杂,难免有人问东问西。
而且,她不知道唐爱军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发现钱丢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唐爱军找上门来,孩子们可能会受到二次伤害。
所以,她决定先带孩子们去郊区爷爷家。
凌和平从京郊部队要了一辆车,开车送她们过去。
车子驶进那片熟悉的平房区,停在爷爷家院门口。
齐薇薇牵着两个孩子下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那棵老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但推开院门,她愣住了。
下午四点多,家里居然一大堆人——
大嫂马蓝,两个侄子齐阳和齐星,二姐齐玲玲,四哥齐春春,五哥齐茂茂——居然都在!
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
看见齐薇薇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爷爷迎上来,脸色很难看:“薇薇,你回来了……你先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齐薇薇心里一沉:“爷爷,出什么事了?”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眼睛红肿,声音颤抖:“薇薇啊……你爸妈……你爸妈被唐渠抓到割委会去了!”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丹丹和茜茜紧紧抓住齐薇薇的手,小脸上满是恐惧。
齐薇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难怪……难怪她从鲁省发回电报,说孩子已经找到,却没有收到爸妈的回复。
她以为只是电报没送到。
她怎么也没想到……
爷爷沉着脸:“前天晚上。大半夜,一群人砸门,把你爸妈从被窝里薅起来,直接带走了。”
齐薇薇的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二姐齐玲玲赶紧扶住她:“薇薇,坐下说。”
她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手还在抖:“他们……他们以什么罪名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