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先把爸妈救出来。而且,让他们不敢再起动爸妈的心思!”
齐薇薇说,
“只要爸妈安全了,只要咱家人都安全,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凌和平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了?”齐薇薇立刻站起来。
凌和平摇摇头:“情况不太妙。我战友说,唐渠这次是铁了心要整人。他给齐叔叔和齐阿姨安的罪名是‘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财产’。”
“什么?!”齐薇薇气得浑身发抖,“他凭什么?!”
“凭他是割委会主任,伪证已经做好了。”
凌和平的声音很沉,
“他说齐阿姨当年在供销社当采购员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低价采购劣质商品,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还说齐叔叔作为火车司机,夹带紧俏物资,牟取暴利。”
“胡说八道!”齐春春怒道,“妈在供销社干了二十年,清清白白!爸更不可能倒买倒卖!爸年年都是标兵!”
凌和平点头:“我知道。但这些罪名,一旦安上了,就很难洗清……”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这个年代,一旦被扣上“贪污受贿”的帽子,基本就完了。
轻则开除公职,重则判刑劳改。
“我战友说,”凌和平继续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唐渠的软肋,逼他放人。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屋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薇薇脸上。
那封“保证书”,可能是唯一的筹码。
齐薇薇捂了捂心口,眼神渐渐坚定。
“我现在就去找他。”她说。
“薇薇!”爷爷急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齐薇薇站起身,“爸妈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让他们在里面受苦。”
她看向凌和平:“和平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把两个孩子,还有二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齐薇薇说,
“唐家现在还不知道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如果知道了,我怕他们会对孩子下手。”
凌和平点头:“好。我战友他家就在郊区,家里地方大,人也可靠。可以把他们送到那儿去。”
齐薇薇又看向爷爷:“爷爷,您和奶奶也去。唐渠如果找不到我,可能会来找你们。”
爷爷摇头:“我不走。我在这儿等着,看他唐渠能把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
“爷爷!”齐薇薇急了。
“别说了。”爷爷摆手,语气坚决,“我哪儿也不去。你们年轻人走,我留下来看家。”
齐薇薇知道爷爷的脾气,劝不动。
她只能看向奶奶。
奶奶也摇头:“我跟你爷爷在一起。”
齐薇薇没办法,只能对凌和平说:“那就先把孩子们和二姐送走。越快越好。”
凌和平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车。”
他转身又要走,齐薇薇叫住他:“和平哥,等等。”
凌和平回头。
齐薇薇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凌和平笑了笑:“又说谢。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齐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愿意帮她的人。
她一定会赢。
为了爸妈,为了女儿们,为了二姐,也为了她自己。
她一定会让唐家,付出代价。
……
京市冬日的午后,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棉絮。
齐薇薇跟着大哥齐壮壮下了公交车,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路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几个裹着厚棉袄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一瞬即散。
“薇薇,你真要一个人上去?”
齐壮壮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唐渠那人我见过几次,不是善茬。他现在在割委会,手黑着呢。”
齐薇薇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那是妈妈陈红霞去年冬天亲手给她织的,深红色,上面还有不太整齐的菱形花纹。
前世,这条围巾被她随手丢在了奶奶家的角落里,再没戴过。
如今重新系上,羊毛扎在皮肤上的微痒感,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大哥,有些话,只能我跟他说。”
齐薇薇声音平静,目光却坚定如铁,“你们谁在场,他都会有所顾忌。我今天要的,就是撕破脸。”
齐壮壮看着妹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从鲁省回来后,薇薇像是变了个人。
她眼睛里有了光,也有了刀。
“那我在楼下等你。”
齐壮壮最终妥协了,拍了拍胸口——那里放着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保证书——那是齐薇薇离开爷爷家之前拆下来,交给大哥保管的,
“这个,我一定给你收好!”
“大哥,这个东西,”她指了指大哥的胸口,沉吟了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上去一个小时都没下来,你就把这个交给凌和平,他知道该怎么做。”
“瞎说什么!”
齐壮壮急了,
“我能让你出事?我在楼道口守着,你要是有事,就大声喊。我这把力气,撂倒三五个没问题!”
看着大哥急赤白脸的样子,齐薇薇心里一暖。
前世,大哥就是因为自己一句谎话,毁了一生。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那栋熟悉的筒子楼走去。
这是割委会的家属院,唐渠作为割委会最大的官儿,分的是最好的三楼东户,三室一厅,朝南的大阳台,冬天阳光能洒满半个屋子。
前世,齐薇薇没少来这里讨好公婆,每次都是提着大包小包,低声下气。
张晴天从来不给好脸色,唐渠则是端着架子,话里话外嫌弃齐家“小门小户”。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白菜混合的气味,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齐薇薇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三楼,她停在东户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