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用的力道很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如果是真死人,不会有反应。
但唐甜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双目依旧紧闭,但眉心拧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极力在忍受疼痛。
齐薇薇心里冷笑。
装得还挺像。
她想了想,又有了主意。
她拔下两根自己的头发——不长不短,细软,但足够让人痒得难受。
趁着眼镜女护士还在低头整理担架,她飞快地把两根头发,分别塞进了唐甜甜的两个鼻孔里。
头发很细,塞进去后几乎看不见。
但效果立竿见影。
唐甜甜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她脸上那层白粉都掩盖不住突然泛起的红晕——那是憋的。
鼻孔里突然多了异物,又痒又难受,偏偏她还不能动,不能挠,不能打喷嚏。
她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几乎要睁开,但最后还是死死闭着。
齐薇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前世,唐甜甜就是这么对她的。
表面上温柔体贴,背地里捅刀子。
装可怜博同情,实际上心狠手辣。
现在,轮到她了。
“好了。”眼镜女护士终于整理好了担架和绳子,抬起头,“来,搭把手。”
她走到床边,彻底掀开白布单,露出唐甜甜的全身。
唐甜甜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松松垮垮。
她的身体僵硬地躺着,手臂紧贴着身体,双腿并拢,看上去怎么都不太自然。
眼镜女护士扶起唐甜甜的上半身,对齐薇薇说:“你扶着头和肩膀,我抬腿。来,一、二、三——”
两人合力,把唐甜甜抬到了担架上。
眼镜女护士咕哝了一句:“嗬,这么快都尸僵了?!”
尸僵一般要在死后一两个小时才开始出现,三四个小时达到高峰。
如果唐甜甜是“刚死”,不应该僵得这么厉害。
只有齐薇薇知道,她是在忍受鼻腔里的头发。
齐薇薇没说话,只是帮忙把唐甜甜在担架上摆正。
眼镜女护士开始用绳子捆绑。
她手法熟练,先在胸口缠一圈,打了个死结,又在膝盖处缠一圈,再在脚踝处缠一圈。
“小凌,你学着点。”她一边绑一边说,“绳子都得打死结!活结有可能半路就散了,到时候尸体滚下来,可不好收拾。”
“嗯。”齐薇薇点头,帮忙按住绳子。
眼镜女护士是个话多的,绑完了还不停嘴:“你刚来不懂,这刚死的人有可能诈尸。尤其是年轻横死的,怨气重。所以手底下得使点劲儿,绑紧点!越紧越好!”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恐吓。
齐薇薇“听话”地加大了力道。
她拽着绳子,用力勒紧。
绳子深深陷进唐甜甜的病号服里,勒得她胸口起伏都困难。
唐甜甜闭着的眼睛,能看出在眼皮底下剧烈地转动。
她脸上那层白粉都快裂开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把粉末冲出一道道痕迹。
终于绑好了。
唐甜甜被五花大绑在担架上,像个粽子。
眼镜女护士从床上拿了块枕巾,盖在唐甜甜脸上:“行了,这样她就看不见路了,不会作怪。”
两人一前一后,抬起担架。
担架很沉——唐甜甜本身不重,但加上担架的重量,还有她故意绷紧身体的重量,抬起来很吃力。
“来,一二三,走!”眼镜女护士在前面喊号子。
齐薇薇在后面抬着,脚步有些踉跄。
两人抬着担架,艰难地走出209室,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担架晃晃悠悠,唐甜甜的身体随着晃动微微起伏。
走到楼梯口,眼镜女护士停下来喘气:
“歇会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她把担架放在地上,自己也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用衣襟擦着镜片上的雾气。
齐薇薇也放下担架,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就在这时,她发现,盖在唐甜甜脸上的枕巾,因为刚才的颠簸,滑落了一些,露出了鼻子和嘴巴。
而唐甜甜的鼻孔里,那两根头发不见了。
不知道是她自己偷偷用舌头还是什么办法弄出来了,还是刚才颠簸时掉出来了。
齐薇薇眼神一冷。
她趁着眼镜女护士还在擦眼镜,背对着这边,飞快地又拔了两根头发。
然后,她装作整理枕巾,俯下身,把头发重新塞进唐甜甜的鼻孔里。
这次塞得更深。
唐甜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那是生理性的,被异物刺激的。
但她还是死死闭着眼,一动不动。
齐薇薇看着她这副狼狈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心里那点快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直起身,把枕巾重新盖好。
眼镜女护士也擦好了眼镜,重新戴上:“行了,继续。”
两人再次抬起担架,走下楼梯。
楼梯很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眼镜女护士在前面倒着走,齐薇薇在后面扶着,两人配合着,一步一步往下挪。
终于到了一楼。
眼镜女护士松了口气:“好了,最难的过去了。走,送她上车。”
她们抬着担架,走出特护区楼,朝后院走去。
后院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卡车。车很旧,漆皮斑驳,车门上印着模糊的字迹。
车厢是封闭的,有棚,一看就是专门用来运送“特殊物品”的。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帽子,正靠在车边抽烟。
看到她们过来,他掐灭烟头,打开车厢后门。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光。
能看见里面有两排铁架子,一共八个位置。
其中三个上面,已经放了裹着白布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腐朽的气味。
“放那儿。”司机指了指一个空着的铁架子。
眼镜女护士和齐薇薇抬着担架,费力地把唐甜甜抬上车厢,放到铁架子上。
铁架子设计得很巧妙,刚好能卡住担架,严丝合缝。
司机拿出几根皮带,把担架固定在架子上,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绑紧了,这才跳下车。
他问:“你们谁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