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掰着手指算了起来:“唐爱军跟表妹通奸,还调换孩子,你唐主任纵容包庇,甚至还想帮着杀人灭口。你们唐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还有一点脸?”
唐渠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由红转紫。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你是有几分姿色。”他冷笑,“但我唐渠从不吃窝边草!没人会相信你这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污蔑我?我告诉你,我唐渠在革命战线工作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这种小把戏,我见多了!”
他说得很硬气,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齐薇薇捕捉到了。
齐薇薇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病床。
唐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齐薇薇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可唐渠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紫转为惨白。
他死死盯着齐薇薇,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不、这不可能!爱军都不知道!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齐薇薇直起身,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那个地方太私密了——左边大腿根儿上,一颗长着三根黑毛的痦子。
那个位置,哪怕去公共澡堂洗澡,也没人能看到。
这辈子唐渠搞了不少女人,但除了他老婆张晴天,也没人注意到过这一点。
齐薇薇之所以知道,是上辈子伺候瘫痪的唐渠时发现的。
那颗痦子后来发炎溃烂,流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脓,她每天给他换药,换了一个月,那味道臭不可闻。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颗痦子的位置、形状、甚至那三根黑毛的长度和粗细。
想不到,这辈子,这个秘密能被她这样用到。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齐薇薇淡淡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愿不愿意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才是重要的。”
她顿了顿,看着唐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怎么样,唐主任?离婚的事?”
唐渠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死死盯着齐薇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恐,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秘密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一个儿媳妇,怎么会知道公公大腿根上的痦子?
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有什么解释?
哪怕他唐渠再有权势,哪怕他能压下去,可流言蜚语一旦传开,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在这个年代,生活作风问题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乱伦的丑闻!
她齐薇薇一个家庭妇女,她不要脸,可他唐渠的脸,还得要!
“齐薇薇,”他的声音嘶哑,“你当初可是哭着喊着要嫁爱军的!”
“我当初眼瞎。”齐薇薇毫不犹豫,“现在,我看清了。”
“你不要后悔!”唐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离了婚,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的?爱军到底跟你有感情!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齐薇薇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棉袄的衣襟。
她的手指放在最上面的盘云扣上,作势要解。
“再不答应,”她的声音很冷,“我就要解扣子了。到时候,我就这么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你说,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唐渠彻底慌了。
他看着齐薇薇决绝的眼神,知道这个女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她现在已经疯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他唐渠在乎啊!
他在乎自己的名声,在乎自己的地位,在乎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得来的一切!
“好好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答应!我答应!你这种毒妇,我们唐家,不要了!”
齐薇薇的手松开了,但眼神依然冰冷。
“好。”她说,“我跟唐爱军结婚,住的是我爷爷奶奶的新院子,离婚后,这个院子我要收回来,这没问题吧?”
唐渠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那个院子他是知道的。
齐达友退休前是轧钢厂副厂长,技术骨干,分的地皮好,盖的房子也好。
青砖灰瓦,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还种了葡萄架、石榴树。
在七十年代的京市,那是相当体面的院子了。
这院子,本来是齐达友两口子养老用的。
当初齐薇薇嫁过来,齐家把那个院子给了小两口住,齐达友老两口反而搬去了郊区的旧院子,很不方便。
唐渠还暗地里笑话过齐家眼皮子浅,为了攀附他们唐家,连房子都舍得给。
现在,齐薇薇要收回那个院子。
唐渠肉痛了。
那个院子那么新,那么好,地段也好,离轧钢厂近,离割委会也不远。
他本来想着,等齐薇薇这辈人死了,那院子自然就是唐耀宗和唐耀祖的,也就是他们唐家的。
可是……
他一咬牙:“好,一个破院子,也宝贝似的,眼皮子真浅!”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齐薇薇突然扬起巴掌,狠狠给了他一下。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不重,齐薇薇毕竟是个女人,力气不大。
但,打得唐渠彻底惊呆了。
他捂着脸,眼镜都歪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薇薇。
“你、你疯了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齐薇薇冷冷地看着他:“我以后不是你的儿媳妇了,你再侮辱我的人格,这就是下场。”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她。
唐渠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涨得通红。
他想发火,想骂人,想叫人进来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可是他不敢。
那颗痦子,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他挤出了一点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他的声音很干,“我记住了。”
齐薇薇点点头,毫不客气地问:“什么时候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