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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渠死死攥着拳头。

    他唐渠的独子毁了,睾丸摘除,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了。

    虽然留下了两个儿子,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私生子!

    是掉包的孽种!

    而齐薇薇,却过得这么好,有人殷勤伺候,有车坐,还一次次敲诈威胁自己!

    凭什么?!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唐渠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转身,抄起地上的玻璃烟灰缸——那个刚才还堆满烟头的烟灰缸,现在空荡荡的,沉甸甸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砸了过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烟灰缸砸破窗户,飞了出去,掉在楼下的枯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幸楼下没人,没砸到人。

    但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小刘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唐渠站在窗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出火来。

    “主任!”小刘惊呼。

    唐渠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盯着齐薇薇离开的方向。

    过了几秒,他突然身子一晃。

    “主任!”小刘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

    唐渠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翻白,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喘不上气。

    “快来人啊!”小刘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主任不行了!快叫大夫!快!!!”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

    脚步声,呼喊声,推车声……

    而此刻,齐薇薇已经坐在吉普车里,和凌和平一起,在去往郊区国营家具厂的路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唐渠因为看到凌和平给她开车门,怒火攻心,提前十几年脑溢血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那个装着一千一百块钱的挎包,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和平哥,”她突然开口,“谢谢你。”

    凌和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齐薇薇轻声说,“这些事,本来跟你没关系的。”

    凌和平摇摇头,声音温和:“我说过,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没说为什么“应该”,但齐薇薇懂。

    车子开出城区,驶上了郊区的土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有零星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虽然冷,但有一种冬日特有的清朗。

    齐薇薇手里有梁冰写的条子,可以挑选并以最低价买一批家具。

    ——国营家具厂的厂长,是梁冰的老战友。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家具厂。

    那是一个很大的厂区,红砖围墙,铁门敞开,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京市国营第一家具厂”。

    院子里堆满了木材,松木、榆木、樟木,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和油漆的味道。

    凌和平把车停在办公楼前,两人下了车。

    厂长姓钟,是个五十多岁的南方人,个子不高,但很精神。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套袖,手上还有木屑,一看就是刚从车间出来。

    看到梁冰的条子,钟厂长很热情。

    “梁政委的老战友啦!”他握着齐薇薇的手,用力摇了摇,“欢迎欢迎啦!梁政委在信里都说啦,你们需要什么,尽管挑啦!”

    他把两人带到样品陈列室。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床、柜子、桌子、椅子、梳妆台、五斗橱……全是实木的,刷着清漆,木纹清晰,散发着好闻的木头香味。

    齐薇薇说了自己的需求——

    爷爷奶奶的套房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五斗橱、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她自己的房间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厢房要两张单人床、两个小柜子,给丹丹和茜茜住;

    厨房要一套碗柜、一张饭桌、六把椅子。

    还要一只浴桶,冬天可以烧水洗澡。

    另外还需要两扇新的院门,原来那门已经被齐壮壮踹坏了。

    钟厂长拿着小本本,一边听一边记,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

    算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伸出两根手指:“一共两百块,算便宜给你啦。”

    齐薇薇愣了一下。

    两百块?

    这几乎是一个便宜到离谱的价格了。

    光是那些木料,就不止这个价。

    钟厂长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当然,这是瑕疵家具的价格啦,是供给部队的福利啦。你看——”

    他指了指那些家具:“这张床,床头有个疤,不影响使用啦;这个衣柜,门板有点色差啦;这张桌子,桌腿有一道划痕啦……都是些小毛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放心啦,质量绝对没问题!都是实木的,松木和樟木为主啦,耐用得很啦!”

    齐薇薇这才明白。

    她仔细看了看那些家具,果然,有些地方有细小的瑕疵,但不影响整体。

    “我先看看款式。”她说。

    钟厂长连连点头:“好,好,随便看呀!”

    齐薇薇在陈列室里转了一圈,挑得很仔细。

    她选的都是松木和樟木的家具,款式简单经典,没有太多花哨的雕花,但很耐看,也耐用。

    颜色是原木色,刷了清漆,保留了木头的天然纹理。

    钟厂长跟在她身后,看她挑家具的眼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姑娘有眼光啊!京市人不懂木头的啦,就知道榆木疙瘩,硬,沉,但容易裂嘛。松木和樟木好啊,松木轻,樟木防虫,都是好木头啦!”

    齐薇薇笑了笑,没说话。

    她前世做生意,跟各种人打交道,也懂一些木材的知识。

    松木性价比高,樟木有天然的防虫效果,适合放衣服。

    挑好了家具,齐薇薇写下地址,付了钱。

    两百块,厚厚一沓,她数了两遍。

    钟厂长收了钱,7也不数,开了收据,说:“下午家里留人,大概四五点就能送到的啦。我们有车,直接给你们拉过去,还包安装的啦!”

    “谢谢钟厂长。”齐薇薇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钟厂长笑呵呵的,“梁政委的战友,就是我的战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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