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站在战场最中央，身周是影月苍狼军团流动的钢铁阵列。
炮火在他身后炸开，硝烟从他肩甲两侧掠过，他却像一颗钉死在风暴眼里的钉子，纹丝不动。
来自牧狼神的战略构想和具体进攻路线，通过神经缆路与通讯装置实时灌注进军团指挥网络。
每一个连队的位置、每一处防线的压力、每一条进攻通道的推进速度，都化作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甚至不需要战术投影仪。
战场就在他的意识里铺开，像一盘活过来的棋。
“二连，清剿东九区兽人炮兵阵地。喷气背包空降突袭，优先摧毁弹药囤积点。”
“四连、五连，分割包抄北十区兽人指挥集群。重火力组敲掉防御工事，步兵从两翼卷过去，不留缺口。”
“十连，装甲楔形冲锋，切开西北十三区兽人阵型。配合凤凰之子五连，绞杀敌方氏族精锐，一个都别放走。”
他的语气平缓而笃定，没有一丝战场指挥官常见的嘶吼。
每条命令都经过缜密推演，严丝合缝，像齿轮咬合般精确，确保战争效率在每一个节点上都不被浪费。
一条新的战场数据汇入脑海，他抬起手，在通讯频道中切换至虚空舰队频道。
“凯伦，北九区出现敌方泰坦单位聚集，无需精确瞄准，它们全挤在一块，轨道光矛直接犁过去。”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在意识中校准下一轮攻势。
三秒后，三道炽热的光矛撕裂大气层落下，准确无误地砸进兽人古巨基集群的正中央。
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绿皮和钢铁残骸一并掀上天空，火焰与烟尘组成的蘑菇云在战场上空缓缓膨胀。
地面通讯频道里的兽人怒吼短暂地出现了一段空白。
“你身后没有跟着泰坦军团吗，狼神？”
凯伦的声音从轨道频道里切进来，语气里带着疑惑。
“泰坦军团和骑士家族另有任务。”荷鲁斯淡淡回复，“虚空海战情况如何？”
“我们和兽人舰队处于对峙状态。不过随着跳帮队破坏掉它们的大杀器，胜利的天平很快会向我们倾斜。
先前不屈远征组织尚未完毕，如今完成整合的第七远征舰队已经收到我们的求援信号，正在全速赶来。届时我们将在星系内外对兽人舰队形成夹击。”
“很好。”
牧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他漫长的战争生涯中最轻松的一场仗了。
这场战争很纯粹，只看输赢，只看任务和目标的完成度。
无关荣誉，更无关那该死的虚荣心。
“去他妈的战帅。”卢佩卡尔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长官。”洛肯的通讯切入，打断了他的思绪，
“已发现血斧氏族战争头目。那个绿皮军阀正叫嚣着要和您一对一决斗。我提议使用远程火炮直接覆盖目标区域，将其歼灭于阵前……”
“我的首席连长。”荷鲁斯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
“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好吗？这样的话，我就不用一直待在军团正中央，像个运筹帷幄的老人家一样指挥战斗了。“
“这么激烈的战场，不亲自上场打一场，我浑身难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洛肯的声音重新响起，仍然克制，但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您的意志，长官。我这就带着加斯塔林过来支援您。”
“用不着，守住侧翼就够了。等我把那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时候，可别让它的卫兵跑了。”
荷鲁斯说完，举着破世者战锤大步向前线走去。
与此同时，战场上空，一道紫金色的身影正展开洁白的羽翼从兽人大军头顶掠过。
每当福格瑞姆的双翼掠过兽人们的头顶，它们那汹涌澎湃的WAAAGH力场就会短暂地出现紊乱和失效，绿皮们冲锋的脚步猛地一滞，如同被某种更高级的意志攥住了喉咙。
帝国大军的火力便趁机跟上，将那些因失速而暴露在弹幕下的绿皮彻底碾碎。
凤凰大君也在同步指挥着军团推进，地面上的凤凰之子与影月苍狼交错穿插，以近乎完美的协同将兽人的战线一层层剥离。
荷鲁斯望了一眼天空中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大步流星走向前方那头叫嚣不止的绿皮军阀。
-----------
快乐。
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情绪了？
赛维塔挥舞着动力戟在下水道狭窄的空间里杀出一条血路，绿皮突击小子的尸体在两侧堆成歪歪扭扭的矮墙。
他一边战斗，一边努力回想心中那股正在翻涌的轻快情绪。
万年前也曾经有过这种感受吗？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刚加入军团的时候。
又或许是成为基因之父最信任的子嗣的那个夜晚。
群鸦王子在头盔下扯了扯嘴角，权当是笑过了。
一头屁精小子从头顶的管道上扑下来，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匕首，叫声尖利。
赛维塔连头都没抬，拔出爆弹枪往它脑门上补了一发。
脑浆四溅，糊了半截墙。
“该死的绿皮，杀都杀不完。”他嘟囔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军团兄弟。
众人正在奋力清剿残存的兽人。
这次任务的核心是确保这些绿皮特战小子不会从星球下盘根错节的地下管网中突袭联军后方。
可兽人的数量永远比预想的多三倍。
忽然，通道尽头亮起刺眼的绿光。
赛维塔的眉头猛地皱紧。
一个怪异小子，兽人的灵能单位正在积蓄WAAAGH能量，它身后的装置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屁精小子，像一台疯狂进食的绿色熔炉。
赛维塔能感知到它的灵能强度不算太高，但这里是地底，通道结构脆弱，一旦被那股失控的能量正面轰中，他和整支小队都得被埋在这几十米深的废墟下面。
“重爆弹，瞄准，射——”
话没说完。
一道耀眼的激光从赛维塔头顶掠过，精准地贯穿了那个怪异小子的脑壳。
WAAAGH能量瞬间失稳，小范围爆炸将周围的绿皮掀飞出去，但冲击力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波及管道结构。
赛维塔眯了眯眼,这一枪不仅准，而且射击者连爆炸的二次破坏都算进去了。
他扭头。
一道漆黑身影半蹲在上方的维修管道上，那标志性的渡鸦喙头盔在黑暗中依旧醒目。
“欠你一个人情。”赛维塔沙哑开口，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沙罗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