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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伟小心地将那来之不易的七毛钱抚平,仔细折好,塞进裤兜最深处,还下意识地按了按。

    这才感觉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旁边的阎解成累得像条脱水的鱼,呼哧带喘地靠在墙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又抖着手划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再缓缓吐出,那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仿佛这一刻真赛过了神仙。

    杨大伟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腹诽:“啧,也不知道分一根给哥们儿尝尝……” 但转念一想到阎解成那精于算计的老爹三大爷阎埠贵,以及他们家那“锱铢必较”的家风,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得了,精算师家族出来的,想从他嘴里抠食儿?算了算了,不指望了。”

    阎解成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慰藉,斜眼瞥了杨大伟一眼,问道:“大伟,今儿个多少根?”

    “三十五根。”杨大伟随口答道。

    “咳咳咳……” 阎解成直接被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顺过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和过来人的口吻说:“三……三十五?你小子……惜力一点啊!别为了多挣那几分钱,把身子骨搞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大伟混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解成哥,我年轻,扛得住!”

    两人不再多话,顶着午后最毒辣的日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闷头往家赶。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

    进了四合院前院,两人分开。

    杨大伟家门前,母亲王桂芬和大嫂李秀荷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上午刚采回来的一堆野菜仔细拾掇。

    她们熟练地掐掉老根、黄叶和干枯的部分,然后放在盆里反复清洗,准备着晚餐的食材。

    母亲王桂芬一抬头看见杨大伟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手上的活计没停,嘴里招呼着:“回来了?赶紧的,桌上篦子下面给你留着两个窝头,还有一碗粥,趁热乎吃了去。”

    杨大伟“哎”了一声,走到母亲跟前,从兜里掏出那七毛钱,递了过去:“妈,这是今天挣的,您收着。”

    王桂芬停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钱,仔细地数了一遍,脸上笑开了花:“七毛钱啊?不少,真不少!我儿子能干!”

    她说着,从里面抽出两张一毛的票子,塞回杨大伟手里,“喏,这二毛你拿着,自己零花,省着点用啊。”

    “好嘞,妈!我知道了。” 杨大伟接过钱,心里暖烘烘的,“我先吃饭去了。”

    走到屋里桌子前,掀开篦子,里面是两个同样掺着野菜、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可爱的窝窝头,还有一碗照例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也许是体力活消耗太大,饿得狠了,这平日里难以下咽的野菜窝头,此刻竟也变得可口起来。

    他就着稀粥,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窝头送进了肚子。

    吃完,他满足地打了个嗝,但看着空空的碗和篦子,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楚。

    他知道,母亲和大嫂估计每人中午也只吃了一个窝头,省下来的,都紧着他们这些干活的男人。“哎,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呢……”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收拾好碗筷,拿到水池边简单冲洗干净。

    然后,他接了满满一盆凉水,端回自己那间小火炉似的小屋。

    身上又是汗,又是粮食粉末,还沾了不少灰尘,黏腻腻的十分难受。

    他用毛巾沾着凉水,仔细地擦洗了一遍身体,总算感觉清爽了些。

    觉得头发也又痒又腻,他索性光着膀子,只穿了条裤衩子,又回到水池边,准备就着凉水冲一下头。

    这年头,洗发水是传说中的东西,用洗衣粉洗头都算奢侈,大多数街坊邻居都是用草木灰滤水或者干脆用黄泥对付一下。

    杨大伟没那么多讲究,打算简单冲冲洗掉汗渍和灰尘就算了。

    他正弯腰低着头,用手掬着水往头上泼,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脚步声。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来了个人。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侧眼悄悄一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突出的侧面轮廓,那弧度……嗯,颇为惊人。

    杨大伟心里“咯噔”一下,这熟悉的“侧影杀”……原来是胸有大志的秦淮茹同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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