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揣着从保卫科领来的56半自动步枪和沉甸甸的五十发子弹,又一次踏上了进山的路。
依旧是那条熟悉的土路,自行车蹬得飞快,两旁的景物向后掠去。
可路程毕竟不近,紧赶慢赶,等看到远处连绵起伏山峦轮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快要被地平线吞没。
凉飕飕的山风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夏末的山区夜晚,温度降得厉害。
“妈的,难道又要像上次一样,找个背风的山坳窝一宿?”杨大伟停下车子,看着逐渐被墨色浸染的天空,心里有些烦躁。
露宿野外的滋味可不好受,又冷又硬,还得提防着蛇虫野兽。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空间!那个小型生态农场空间!
之前他一直只是意识进入,或者存放、取出物品,自己的肉身从未尝试过进去。能不能……整个人进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他左右看看,确认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便集中精神,意念牢牢锁定在那片意识中的空间。
“进去!”
下一秒,他只觉得周身环境猛地一变!不再是昏暗清凉的山脚,而是置身于一片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小天地里。
“成功了!”杨大伟心中一阵狂喜。
他低头看着自己实实在在的身体,又用力踩了踩脚下松软肥沃的黑土地,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整个人进来了!
一边是长势喜人的玉米;旁边菜畦里的西红柿红得诱人,黄瓜顶花带刺,翠绿欲滴。
另一边的栅栏里,鸡鸭悠闲地踱着步,发出“咕咕”、“嘎嘎”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温度宜人,仿佛恒定的春秋季节。
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
这里,就是只属于他的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赶了半天路,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走到西红柿架子旁,摘了几个又大又红的,也顾不上洗,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大口咬下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阳光的味道,瞬间缓解了干渴和饥饿。
又就着西红柿,啃了几口从食堂带来的二合面馒头。
肚子里有了食,身上也暖和了。
可惜,上次买的锅碗瓢盆,他都放在家里没带出来。
不然在这空间里生堆火,煮个玉米,或者炖个鸡蛋汤,那才叫美滋滋。
“下次,下次一定记得把做饭的家伙事儿备一套放在空间里。”杨大伟暗下决心。
吃饱喝足,倦意上涌。
空间里没有黑夜,始终是白昼般的明亮,但生物钟告诉他该休息了。
他走到玉米地旁的空地上,直接躺了下来。
身下的土地松软,比外面冰冷的山石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只是没有铺盖,直接躺着还是有点硌。
“还是考虑不周啊,”他心里盘算着,“下次进城,说什么也得弄张行军床,或者至少弄张草席、弄床被子放在这里面。这就成了移动的卧室和仓库了,走到哪儿都不怕!”
带着对未来的规划和对空间功能的欣喜,尽管身下是硬土,但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精神彻底放松下来,杨大伟很快就沉沉睡去。
杨大伟在空间里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生物钟自然唤醒。
他意念一动,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山脚下,周遭还是漆黑一片,只有稀疏的星斗和一轮将落未落的残月挂在天边。
山风比睡前更凉了些,他紧了紧衣领,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坐下,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山林间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杨大伟不再耽搁,检查了一下步枪和子弹,沿着上次探明的路线,再次向深山进发。
山的外围区域,动物踪迹依旧不多。
仗着这次子弹充裕,杨大伟见到扑棱飞起的野鸡、草丛中窜出的灰兔,也不再吝啬,果断开枪。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收获了几只野鸡和一只肥兔,但他心里惦记着的狍子却始终没见踪影。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时分,林间的光线变得斑驳陆离。
就在他全神贯注搜寻猎物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猛地窜上心头,后背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杨大伟想都没想,一个侧扑翻滚,迅速躲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同时将步枪紧紧握在手中。
他刚藏好身子,一个带着警惕的声音就从林子另一头传了过来:“同志!你是谁?在哪旮沓干啥呢?”
杨大伟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那股清晰的恶意绝非错觉,对方开口询问的同时,他感觉到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危险并未解除。
“我是城里来的,打猎的!”杨大伟靠在石头后面,大声回了一句,同时小心翼翼地透过石缝向外观察。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而杨大伟凭借过人的听力和感知,已经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并且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极其轻微的且正在远去的脚步声——那不是离开,而是试图利用林木掩护,迂回包抄到他的侧后方!
“来者不善啊!”杨大伟心里一沉,这手法,可不像是普通老乡或者护林员,“看来是撞上硬点子了,不是土匪就是潜藏的特务!”
他不再犹豫,“咔嚓”一声轻响,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从岩石另一侧探出小半个身子,枪口瞬间指向那个试图绕后的人影大致方位。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果决,动作明显一僵。
“砰!”
杨大伟果断扣动扳机!枪声在山林间炸响,格外刺耳。
远处那个迂回的人影应声而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老五!”先前喊话的那人惊骇地大叫一声,随即传来一阵慌不择路的奔跑声,显然是吓破了胆,只想赶紧逃离。
杨大伟没有立刻去追,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那个被称作“老五”的没了动静,而逃跑那人也跑出了一段距离。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岩石后出来,检查了一下倒地那人,确实已经断气,身上除了一把手枪,别无长物。
他抬起头,目光冷峻地望向逃跑者消失的方向。“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后患无穷。”他心中暗道,同时生出一个念头,“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没准,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