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仿佛漫长无比。
娄晓娥终于从这令人沉迷的舒适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轻声阻止道：“大伟……好了，不用按了。”
杨大伟动作一顿，从那种专注又微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顺势收回了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单薄衣衫下肌肤的温热。“好，那……我去看看豆腐，应该差不多了，能不能吃了。”
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走向那口压制着豆腐的木箱，借以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娄晓娥缓缓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之前那酸沉紧绷的感觉确实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暖意。
他这手法……还真挺厉害的。她心里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杨大伟的背影。
杨大伟揭开蒙在豆腐上的纱布，一股热气混合着豆香扑面而来。
他用刀切下一小块边角，吹了吹热气，放入口中品尝。
“怎么样？”娄晓娥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
“嗯，成型不错，味道也挺好。”杨大伟点点头，客观地评价道，“就是……豆子本身的品质差了点，香味和甜味比我之前用的那些要淡一些，口感上稍微粗了一点点。”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空间产出的黄豆，品质绝非这年头普通的豆子可比。
娄晓娥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豆腐温热嫩滑，带着天然的豆香，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我觉得挺好吃的呀，”她细细品味着，抬头看向杨大伟，眼神清澈，“很香，很嫩。”
看着她满足的神情，杨大伟笑了笑，没再纠结豆子的问题。“你觉得好吃就行。一会儿给你切一大块，给你爸妈送去。剩下的，够你们吃几顿了。”
杨大伟看着正在小心翼翼品尝豆腐的娄晓娥，心里叹了口气：这豆腐做得，真是劳心劳力又……考验意志。
他甩甩头，开始动手将成型的豆腐完整地取出来。
两人就着一点酱油和蒜末，竟也把刚出锅的热豆腐吃了小半盘，算是解决了晚饭。
窗外天色早已墨黑，院里也亮起了灯火。
娄晓娥看着剩下那大半板白白嫩嫩的豆腐，对杨大伟说：“大伟，这会儿天黑了，你……你骑车载我，去我爸妈那一趟吧？把豆腐给他们送去，也让他们尝尝。”
杨大伟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又看看娄晓娥带着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成，那就走吧。早点送去早点回来。”
推出自行车，娄晓娥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小心地扶着装豆腐的篮子。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动着娄晓娥的发丝，轻轻拂过杨大伟的后背。
路上的光线很暗，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两旁树木和建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森然。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你……你骑慢点。”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轻轻抓住了杨大伟腰侧的衣服。
杨大伟能感受到她动作里的拘谨和那一点点依赖，他“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稳着车把，尽量让车子行得平稳。
“怕黑？”他随口问了一句。
“……有点。”娄晓娥的声音闷闷的，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松开。
两人没再多话，自行车穿行在昏暗静谧的街道上，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和偶尔远处的犬吠。
娄晓娥起初只是捏着他一点衣角，后来或许是因为路面一个稍大的颠簸，她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虽然很快又松开了些力道，但那份温热和贴近感，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杨大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终于到了娄家那座在夜色中更显幽静的小别墅外。
隔着庭院，能看到里面小楼亮着温暖的灯光。
杨大伟刹住车，单脚支地。“到了，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娄晓娥下了车，提着篮子，看了看漆黑安静的四周，又看看他：“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杨大伟摇摇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快去吧，把豆腐送了咱们就回，天不早了。”
娄晓娥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点头：“那我很快出来。”说完，转身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有佣人出来开门，娄晓娥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杨大伟就靠在自己的自行车旁，慢慢地吸着烟，看着那栋在当年显得有些扎眼的小楼。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带着惊喜的说话声，大概是娄晓娥在说“豆腐是我亲手做的”、“还热着呢”之类的话。
他想象着那个清冷的资本家小姐在自己父母面前，或许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态，捧着劳动成果献宝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扯动了一下。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娄晓娥出来了，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的神情也轻松明媚了些。
她手里的篮子空了，却多了一个小布包。
“等久了吧？”她走到杨大伟面前，“我爸妈尝了，都说好吃，特别高兴，非让我带了点他们今天刚买的点心给你。”她把小布包递过来。
杨大伟接过，也没推辞。“没事，走吧，回家。”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轻快些。
娄晓娥依旧侧坐在后座，但之前的紧张感消失了，偶尔还会跟杨大伟说两句话。
“我妈说，这豆腐有股小时候的味道。”
“嗯，石磨磨的，是比机器做的香点。”
“我爸还说……谢谢你。”
“谢我干嘛，豆子是许大茂弄的，豆腐是你也做了。”
夜风吹拂，路灯将两人一车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到了四合院门口，杨大伟停下车，娄晓娥跳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了，大伟。”她看着杨大伟，很认真地说。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杨大伟摆摆手，“赶紧回去歇着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娄晓娥转身走进院门的背影，杨大伟推着车，也慢慢跟了进去。
夜色深沉，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偶尔几声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