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骑着车,在通往郊区的土路上不紧不慢地蹬着,心里盘算着去哪個村子转悠一圈,装装样子。
正琢磨着,远远看见前面也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两边挂着沉甸甸的筐,看那蹬车的姿势和嚣张的背影,很像许大茂。
杨大伟加快速度,紧蹬了几下追了上去,靠近了仔细一瞧,嘿,不是许大茂是谁!
“大茂哥!”杨大伟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正埋头骑车,闻声回头,看见是杨大伟,那只没完全消肿的眼睛眯了眯,停了下来:“哟!大伟!你小子怎么也跑这来了?”
“嗨,科里没事,下来转转,碰碰运气。”杨大伟停在他旁边,看了看他车后座的东西,“大茂哥这是收获不小啊?”
许大茂得意地拍了拍后座的一个袋子,发出“噗噗”的闷响:“没啥,就是点老乡送的蘑菇、干菜,还有几斤花生。今天去南铺村放电影,一会儿跟我去村里吃饭吧?大队肯定管饭!”
杨大伟正愁中午没着落,而且跟着许大茂,也能更自然地接触村里的人,方便他后续“采购”,便爽快答应:“成啊!那就跟着大茂哥蹭顿饭!”
两人便结伴骑着车,一路聊着往南铺村去。
许大茂吹嘘着自己在各个公社多么吃得开,哪个大队长跟他关系铁,杨大伟也就笑着附和。
到了南铺村,许大茂轻车熟路地直接找到了大队部。
大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一看许大茂,立刻热情地迎了出来:“许放映员来了!快屋里请!这位是……”他看向杨大伟。
许大茂大大咧咧地介绍:“这是我们轧钢厂采购科的杨大伟,我兄弟!跟我一起来转转,看看咱们村有啥能支援厂里的好东西没。”
大队长一听是轧钢厂采购科的,态度更热络了,连忙跟杨大伟握手:“杨采购员,欢迎欢迎!”
杨大伟也客气地跟大队长寒暄,顺势提出了想看看村里有没有多余的鸡蛋、山货之类的。
大队长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来“意思意思”的,便带着杨大伟“采购”了三十个鸡蛋和五斤干蘑菇,杨大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东西不多,但也说得过去。
中午,大队果然准备了饭。就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摆开一张小方桌。肉是没有的,但有一大盘金黄油亮的炒鸡蛋,一碟炒白菜,一碟凉拌萝卜丝,主食是管够的玉米面贴饼子。
最重要的是,桌上还摆了两瓶地瓜烧酒。
“来来来,许放映员,杨采购员,没啥好菜,将就吃点,喝点酒解解乏!”大队长热情地招呼。
许大茂一看有酒,眼睛就亮了,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和杨大伟倒上满杯:“大伟,来来,陪哥哥喝点!下乡放电影,就指着这口解闷呢!”
杨大伟酒量还行,但下午还得骑车回去,本不想多喝,但架不住许大茂和大队长劝,也只好端起了杯子。
几杯地瓜烧下肚,许大茂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大伟,我跟你说,在这南铺村,我许大茂说话好使!”他拍着胸脯,脸色泛红。
“那是,大茂哥你人面广。”杨大伟附和着,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那是!放电影是技术活,他们都得求着我!”许大茂越说越得意,又灌了一口酒,开始抱怨,“就是傻柱那孙子……妈的,上次的事没完!等回去我再收拾他!”
杨大伟心里暗笑,面上却劝:“算了,大茂哥,跟那种浑人计较啥,喝酒喝酒。”
“对!喝酒!”许大茂又跟杨大伟碰了一杯,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兄弟,还是你够意思……那药,效果是真行……下次,下次便宜点……”
大队长在一旁陪着笑,听着这些城里人的恩怨,也不插话,只是不断劝酒。
又喝了几杯,许大茂彻底不行了,舌头都大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小……小媳妇……等着我呢……药……好用……”
杨大伟看着他那醉态,无奈地摇摇头。他跟大队长又聊了几句,表示感谢,然后费力地把烂醉如泥的许大茂扶进隔壁屋,跟大队长要了碗热水给他灌下去醒醒酒。
把醉醺醺的许大茂送回他临时落脚的地方,看着他被人搀进去准备晚上的电影放映,杨大伟这才松了口气。
他骑上自行车,开始往城里赶。
回城的路上,他找了个前后无人的土路岔道,意识一动,便将今天“采购”来的那三十个鸡蛋和五斤干蘑菇收进了空间。
这些东西带回去太扎眼,而且家里暂时也不缺。
做完这些,他一身轻松,看看天色还早,干脆也不回厂里点卯了,直接溜号回家。
蹬着车回到四合院,估摸着也就下午四点钟的光景。
刚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眼睛却不时往院门口瞟。
“大伟回来了啊?今天挺早。”阎埠贵看见他,停下动作,扶了扶眼镜,脸上堆起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
杨大伟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小子是小学老师,这个点就回来,肯定是没课提前溜号了。
他停好车,笑着回应:“呦,三大爷,您回来得也挺早啊。”他想起阎埠贵平时的爱好,顺口问道:“怎么没见您去钓鱼?这天气,河边坐着不挺好?”
一听“钓鱼”俩字,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愁容,叹了口气:“唉,大伟你是不知道啊。这城内近处的河沟子,早就被人捞干净了,鱼毛都钓不上来几根。想去远点的地方,像通惠河那头,或者城外水库边上,那地方听说还能钓着点像样的……可没‘腿’啊!”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瞟向了杨大伟那辆二八大杠,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大伟啊,”阎埠贵搓了搓手,凑近两步,脸上挤出更热情的笑容,“要不……你这车子,借三大爷骑骑?三大爷就去趟城外,钓着了鱼,回来分你一条大的!咱们院里也好久没见荤腥了,改善改善生活嘛!”
杨大伟心里冷笑,就知道你盯上我的车了。借给你?肉包子打狗还能回来?就算真钓着鱼,到你阎老西手里,还能有我一条鱼尾巴?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拍了拍自行车座,语气直接拒绝:
“三大爷,不是我不借您。这车子,它是厂里配给我下乡采购用的,是公家的财产!我私下借出去,万一磕了碰了,或者耽误了厂里的正事,那责任我可担待不起啊!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公家财产”和“厂里正事”咬得特别重,直接堵死了阎埠贵的念想。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满,但杨大伟搬出了“公家”这顶大帽子,他也不敢再纠缠,只好讪讪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扫帚,有气无力地划拉着地面:“啊……是,是,公家的东西,是不能乱借……那我再想想别的法子,再想想……”
杨大伟没再理会他,推着车就回了中院自家屋子。
留下阎埠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靠着钓鱼打牙祭的算盘,又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