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那盏15瓦的电灯泡在夜风里晃悠,昏黄的光晕底下飞蛾乱撞。
全院老小挤在长条板凳上,汗味儿和烟味儿混成一团。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手指敲着搪瓷缸:"咱们院连续三年的文明大院红旗,可不能栽在打架斗殴上!"缸底蹭过桌面的裂纹,发出刺啦一声。
刘海中忙把手往膝盖上一拍:"老易说得在理!要我说就该报厂保卫科!"他说话时鼻孔翕张,灯影在油光满面的脸上跳动。
阎埠贵扶了扶断腿眼镜:"医药费一块二,衬衫折旧四块五..."他突然扯嗓子朝人堆里喊,"老王家二小子!别抠墙皮!那是公家财产!"
"都少说两句!"易中海重重放下茶缸,"傻柱赔许大茂五块钱,许大茂往后不许再糟践厕所卫生。散会!"
电灯泡猛地晃悠起来,墙面上的人影乱成一团。
杨大伟把烟头踩灭,果然又是各打五十大板。
他刚回屋扯开领扣,门就被人推开了。
许大茂歪戴着帽子钻进来,娄晓娥跟在后头。
"这叫什么事儿!"许大茂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震得炕桌晃荡,"五块钱?我这是新的确良!"
娄晓娥拍了下许大茂:"该!让你非得招惹那个混不吝!"
杨大伟从暖壶里倒出两杯温水:"易中海不就这套?和稀泥抹光墙。"
许大茂突然凑过来,酒气混着红药水味儿喷在杨大伟脸上:"兄弟,你路子广...能不能弄点让傻柱吃闷亏的..."
娄晓娥抓起鞋底子往许大茂背上抽:"还作死!"
杨大伟把烟盒撂在炕桌上:"大茂哥,听我句劝,跟傻柱较劲没个头。"
许大茂梗着脖子灌了口水:"从小到大,这孙子揍我多少回了?"他扯开衣领露出紫红的掐痕,"这回要不让他栽个狠的,我许字倒着写!"
见劝不动,杨大伟转头朝外面努嘴:"晓娥嫂子,摆一桌?"
娄晓娥正无聊呢:"就等这句!"鞋底蹭着门坎打了个转,"我喊于莉搭把手去。"
隔壁边阎解成家刚熄灯,娄晓娥拍门板拍得哐哐响:"解成家的!二缺一!"
门缝里探出于莉睡眼惺忪的脸:"这都啥时辰了..."
"甭装!刚还听见你说话呢!"娄晓娥直接挤进门,拽着于莉的胳膊就往外走。
阎解成裹着褂子追出来,正好撞见许大茂在院里点烟。
"哟,解成也来两把?"许大茂假意让了让。
"他哪会这个!"于莉摆手,却见阎解成盯着许大茂手里的烟卷直咽口水。
最后变成杨大伟仨人在屋里斗地主,许大茂搂着阎解成蹲在门坎外。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许大茂突然掐了烟:"跟哥见见世面去?"
"啥世面?"阎解成被烟呛得直咳嗽。
"管够抽烟喝酒的地儿。"许大茂拽着他往月亮门走,"比跟你爹算账舒坦多了。"
两人深一脚浅浅踩过黑灯瞎火的胡同,停在一个木门前。
许大茂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缝里露出半张扑着粉的脸。
"芳姐,照顾我兄弟。"许大茂把阎解成往前一推,顺手往门里塞了张票子。
阎解成被浓郁的雪花膏味熏得发懵,被拉进进暖烘烘的里屋。
不同于于莉总是扭捏着关灯,叫芳姐的女人非常直接:"兄弟别拘着..."
隔着窗户,传来许大茂在外面哼小调的声音。
阎解成在颠簸里盯着房梁的蛛网,突然想起于莉跟他怄气的模样。
当芳姐湿热的吐息喷在耳后时,他猛地打了个颤——这比小媳妇实在烫人多了。
阎解成系裤腰带时手还在打颤,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许大茂在外面踢着石子等他,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咋样?"许大茂把半包烟塞进他兜里,"比跟你媳妇钻被窝得劲吧?"
阎解成咧着嘴傻笑。
他想起芳姐丰腴的腰肢,再对比于莉,突然觉得昨晚上为藏五毛钱和媳妇干仗忒没劲。
"以后跟着茂哥混,"许大茂搂住他肩膀,"保你吃香喝辣。"
两人勾肩搭背溜回四合院,正屋里牌局还没散。
杨大伟脸上贴着三张纸条,娄晓娥把最后两张牌甩得噼啪响:"一对尖!"
于莉抬头看见自己男人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你身上啥味儿?"
"能啥味儿!"阎解成慌慌张张退到阴影里,"跟茂哥在茅房抽烟沾上的。"
许大茂打着哈欠:"散了吧?明儿还上班呢。"
灯光下,杨大伟撕下脸上的纸条,看见阎解成正在帮于莉收板凳。
那小子收板凳时手指头直哆嗦,碰得板凳腿哐当响。
于莉突然抽了抽鼻子,凑近阎解成衣领闻了闻,眉头慢慢皱起来。
阎解成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许大茂在外面喊:"晓娥!回家了!"
娄晓娥把扑克牌收拢成扇状,突然朝杨大伟眨眨眼:"明儿接着玩?"
杨大伟把扑克牌理齐了撂在炕桌上:"成啊,明儿接着玩。"
那声"玩"字还没在屋里散尽,阎解成就被于莉拽回了自家屋。
刚插上门闩,于莉的手就探进他裤腰,冰凉的指尖激得阎解成一哆嗦。
"别..."他缩着身子往炕里躲,"今儿累..."
她突然抽回手,在黑暗里窸窸窣窣翻了个身。
阎解成身上那股子脂粉味——她晌午刚用皂角洗的头,娄晓娥从来不用这么廉价的香粉。
想到小小阎解成的状态,于莉好像明白了什么。
隔壁屋,杨大伟吹了灯。
意识沉进空间,金黄的玉米粒正变成玉米面。
新蒸的窝头在笸箩里冒热气,一个个胖墩墩的,比阎家饭桌上掺麸皮的窝头实在得多。
他盯着空间里那座渐渐堆高的窝头山,盘算着等过了十二点就该动身。
窗根底下忽然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嚎,紧接着是于莉压着嗓门的啜泣,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蒸笼又该上气了,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