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于莉无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的样子，杨大伟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他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别哭了，日子还长着呢，总会越来越好的。”
他顿了顿，给她描绘了一个更具体的未来：“等这事儿定了，你进了食堂，我跟南易打声招呼，让他抽空教你点厨艺。不用学太精，能把大锅菜炒得像那么回事就行。等有机会，参加个评级，考个厨师证，到时候转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于莉借过他递来的手帕，用力地点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嗯……” 她用手帕仔细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着呼吸。
杨大伟见她情绪稍稳，便道：“你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等心情完全平复了再回去，别让人看出来。手帕你先留着用，晚上玩牌的时候再给我就行。我先回厂里了，这事得抓紧办。”
话罢，他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之意，动作利落地跨上自行车。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车把，双脚用力一踩踏板，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链条声，车轮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眨眼间，他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了那个幽静偏僻的角落里。
于莉手里攥着那块还带着杨大伟的手帕，望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想起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那些隐秘的纠葛，再想到他今天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工作、钱、甚至未来的规划……
一时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纷乱如麻。
杨大伟骑在车上，迎着略带寒意的春风，心里也在感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更何况他与于莉之间，还有着那么多“深入”的交流。
“‘日’久生情，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罢了，人生在世，但求顺心而已。既然做了，就想办法把事情办好，让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
他没有直接回轧钢厂，而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自行车收入空间，随即发动隐身与闪现技能，继续他“点亮地图”的工作。
闪现坐标锚定，身形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次次消失又出现，将更远区域的救助站纳入自己的“救援网络”。
这项工作枯燥而消耗精力，但他知道，这能让他晚上的“送温暖”行动更加高效，覆盖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直到下午，感觉精神力消耗大半，他才停止探索，返回现实。
找了个僻静处取出自行车，重新骑上，回到了轧钢厂。
他没有回食堂，而是直接骑到了厂部楼下。
停好车，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三沓捆扎好的大黑十，正好三百块钱。
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白信封，将钱仔细地塞了进去，封好口，揣进怀里。
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杨大伟再次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杨大伟推门进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亲近的笑容：“李厂长，没打扰您吧？”
李怀德正在喝茶，见他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放下茶杯，笑道：“大伟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厂长，正要跟您汇报呢。”杨大伟走近办公桌，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往李怀德那边推了推，“人选基本定了，是个老实本分的，家里也困难，特别感激厂里能给这个机会。这点……是人家家里东拼西凑，非要表示的一点心意，感谢厂长您的关照。您看……”
李怀德目光扫过那信封的厚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悦”，用手指虚点了点杨大伟：“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厂里安排工作，那是按规矩办事，怎么能搞这一套？拿回去，拿回去！”
杨大伟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加诚恳，双手微拱：“厂长，您千万别推辞。这真就是人家一点心意，不多，就是个谢意。您要是不收，人家心里反而不踏实，觉得这工作来得太容易，以后干活都不安心。您就当是安他们的心，收下吧！”
李怀德又“推辞”了两下，见杨大伟态度坚决，这才仿佛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信封拿起，不着痕迹地拉开抽屉，滑了进去，动作流畅自然。
“下不为例啊！”他板着脸说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大伟啊，还有个事。最近厂里……尤其是小食堂这边，招待任务比较重，这肉食供应，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你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搞一些来？”
杨大伟心道，正戏来了。他面色不变，问道：“厂长您需要多少？具体是什么种类？”
李怀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种类嘛，鸡、鸭、鱼最好都能有一些。猪肉更是多多益善。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你有多少渠道，就要多少。”
杨大伟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空间里鸡鸭猪的存量，以及空间鱼塘的数量。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思索，沉吟片刻后，谨慎地回答：“李厂长，这批货量不小，我得出去再找找渠道，探探路子。等我有了确切消息，再来向您汇报？”
李怀德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抓紧办。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明白，厂长，那我先去了。”杨大伟恭敬地应下，见李怀德没有其他指示，便退出了办公室。
带上门，杨大伟轻轻吐了口气。
三百块钱送出去了，一个新的“采购”任务也接下了。
这日子，真是片刻不得清闲。
他揣着新任务，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合理地“变”出这批李怀德急需的肉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