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梨还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已经收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难堪。
“姜眠。”她声音低了些,“你一定要这样吗?”
姜眠看她:“哪样?”
“把所有人都当敌人。”苏清梨抬眼,眼里有一点真情绪,“我承认今天我状态不好,也承认走位有问题。可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做绝?”
姜眠静静看着她,这句话,她很熟。原身记忆里,苏清梨说过类似的话。
“我只是想回家,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爸妈已经很为难了,你为什么还要闹?”
“陆景知喜欢谁,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别把自己弄得那么难看。”
每一句都柔软。每一句都把刀柄递给别人,让姜眠自己往心口扎。
现在,她又来了。
姜眠收起手机,扶着墙站直。膝盖疼,她站得不算稳,可气势没有矮。
“苏清梨,你搞错了。”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敌人。我只是终于不再把所有委屈都当成自己的错。”
苏清梨眼底一震。
姜眠往前走了一步。
“你迟到,我不背锅。”
“你走位害我,我留证据。”
“你当众道歉立人设,我当众拆。”
“这叫做绝?”
姜眠笑了笑:“那你以前过得也太顺了。”
苏清梨嘴唇微微发白,她想反驳,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忽然怎么都说不出来。
姜眠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往休息区走。每走一步,膝盖都疼,但她走得很稳。
苏清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剧本被捏出褶皱。
助理急匆匆跑过来:“清梨姐,你怎么在这儿?制片老师找你。”
苏清梨回神,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了。”
她把剧本抚平,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只是这一次,那笑很薄。
另一边,姜眠回到休息区时,周予白正好从监视器旁走过。
他扫了她一眼:“还能走?”
姜眠:“能。”
周予白看着她膝盖:“明天早上五点半妆发。”
姜眠表情微微一顿:“周导,您真是一点人性都不剩。”
周予白冷声:“明天拍晨雾长廊,光不等人。”
姜眠叹气:“光不等人,演员等死。”
周予白看她还有力气贫,放心了:“今晚回去把明天那场戏再看三遍。沈惊鸿见到旧部尸首,不准哭崩。”
姜眠眼神一动,那场戏她看过。沈惊鸿在新朝宫中见到被斩首示众的旧部,不能认,不能哭,还要当着楚晚宁的面装作不识。
难度比今天更高。
“知道。”
周予白走了两步,又停下:“今天不错。”
姜眠抬头。
周予白没有看她,只丢下一句:“别伤到影响明天。”
他说完就走。
姜眠笑了一下,这人夸人像发罚单。
系统提示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压场域立威。】
【奖励:片场专注力提升。】
【爽值+12000。】
姜眠收起提示,慢慢往保姆车走。
她刚坐上车,秦昼的电话就打来了:“第一天拍完了?”
姜眠靠着椅背:“嗯。”
秦昼听她声音不对:“受伤了?”
“轻伤。”
“姜眠。”秦昼声音冷下来,“你对轻伤的定义是什么?”
姜眠看了眼膝盖:“还能走。”
秦昼沉默两秒:“很好,你这个标准适合战地记者,不适合演员。”
姜眠笑出声。
秦昼继续:“剧组有人给我发了消息,说苏清梨今天迟到,还走位出问题。”
姜眠挑眉:“你在剧组有眼线?”
“经纪人的事,能叫眼线吗?”秦昼冷笑,“叫工作网络。”
姜眠:“那您的工作网络挺密。”
秦昼没跟她贫:“证据留好。暂时别往外放。你现在要的是把戏拍稳,不是把剧组撕上热搜。”
姜眠:“明白。”
秦昼语气缓了些:“今天忍得住,进步很大。”
姜眠:“我已经当场骂她手法脏了。”
秦昼:“……”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以你的标准,确实算忍了。”
姜眠笑得膝盖疼,赶紧停住。回到酒店,她按医生要求冰敷,吃饭,背剧本。
傅安衍让人送来的药膏在半小时后到了。包装低调,说明书详细,还有一张医生手写的注意事项。
姜眠拍照发过去。
【傅总,配件售后升级了?】
傅安衍回:【伤员维护。】
姜眠盯着这四个字,笑意刚起,房门忽然被敲响。她以为是沈棠给她点的外卖,扶着膝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苏清梨的助理。对方手里拿着一袋药,笑得有些僵:“姜老师,清梨姐让我送药过来,说今天的事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姜眠看了一眼那袋药,没接。
走廊另一头,苏清梨站在拐角处,像是无意等在那里。
姜眠忽然笑了,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来,再说一遍。”
助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走廊灯光偏暖。
苏清梨助理站在门口,手里那袋药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姜眠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她。
“别紧张。”姜眠靠着门框,“刚才说得挺好,再来一次。”
助理脸色变了又变:“姜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清梨姐好心给你送药,你怎么还录像?”
姜眠看了一眼袋子上的药店标识:“我受伤是剧组医生处理的,药也有了。她现在让你送药,明天是不是就能传成,苏清梨深夜关心受伤同组演员,姜眠拒收还甩脸?”
助理嘴唇动了动:“你想太多了。”
姜眠点头:“那更好了,录像留着,免得我想太多。”
走廊另一头,苏清梨终于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了私服,浅色针织衫,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干净又疲惫。
“姜眠。”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小雨送点药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姜眠镜头一转,对准她。
苏清梨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躲。她知道这时候躲,反而显得心虚。
“如果你不想收,可以不收。”苏清梨眼眶微红,“但没必要这样防着我。”
姜眠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敲门?”
苏清梨轻轻抿唇:“我怕你不想见我。”
“你还挺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