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解析上线后的第一天。
林恩花了大量时间适应这项新能力带来的信息过载。
他站在诊所门口朝街上看了一眼。
三秒之内他的大脑就被海量数据淹没了。
对面便利店招牌的LED灯珠有三颗即将烧毁，人行道上那棵法国梧桐的根系正在破坏地下的排水管线。
二十米外有个中年男人的左膝关节在下楼梯时有异响，概率是半月板退行性撕裂。
太多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学会了给万物解析加一道过滤器，用超级智慧的思维控制能力主动压制非必要信息的弹出。
只在他主动关注某个目标时才进行深度解析，其余时间维持在低功耗模式。
训练效果不错。
到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能在正常接诊的同时保持万物解析的待机状态了。
第二天出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上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男性，搬运工。
说最近总觉得身上发热，皮肤上偶尔会起小红点，几个小时后就消失了。
普通医院做了血常规和过敏原检测，什么都没查出来。
万物诊断加万物解析自动扫描结果出来的时候，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的第三号染色体长臂上，有一段非编码区域的DNA出现了异常的甲基化模式。
这段基因在正常状态下是沉默的，现在有了轻微的"激活迹象"。
不是自然突变。
甲基化的模式带有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跟一种逆转录病毒的基因编辑特征高度吻合。
"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林恩问。
"就正常上班。家住哈莱姆区，在布鲁克林码头干活。每天地铁来回。"
"地铁？走哪条线？"
"一般走一号线或者A线。有时候在一二五街那站换乘。"
一二五街。
哈莱姆区的核心地带。
林恩给他开了一张抗过敏的处方，症状层面确实是免疫系统的轻微反应，用普通药物就能缓解。
但基因层面的异常他没有提，现在还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下午又来了一个类似的病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白人女孩，家住哈莱姆区一一六街，症状是间歇性肌肉抽搐和皮肤发热。
万物解析给出了几乎一样的结论，第三号染色体非编码区异常激活，人工逆转录病毒痕迹。
两个人，不同性别，不同种族，不同职业，唯一的交集是——哈莱姆区。
有人在那个区域散布了什么东西。
林恩把两份诊断记录锁进了抽屉里。
他准备花点时间调查清楚来源再做下一步打算，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始。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
诊所已经关门了。
林恩在二楼整理药品库存的时候，前台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他下楼拿起来。
"林恩。"弗瑞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比平时急了半拍。
"在。"
"纽约哈莱姆区出事了。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至少二十名平民出现了不可控的身体变异。"
"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肌肉膨胀到把衣服撑烂，还有几个直接变成了非人形态。"
林恩的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敲了一下。
"变异的方向是随机的？"
"随机。没有两个人的变异方式是一样的。而且他们变异之后会失去理智，见人就攻击。警方已经控制不住了，SWAT过去了三个小队被打退了两个。"
"你们的初步判断是什么？"
"一种未知的变异血清。情报部门的初步分析指向九头蛇的基因改造技术路线。"
"但是更粗糙、更不稳定。从截获的蛛丝马迹来看，像是九头蛇某个分支在做实地测试。"
"测试？用平民测试？"
"九头蛇干过比这更过分的事。"弗瑞顿了一下.
"前线的情况很棘手。复仇者联盟已经到场了，但那些变异人本质上是被改造的平民。我们不能直接杀掉他们。"
"你需要我做什么？"
"到场。分析血清成分，找到逆转的方法。我可以安排直升机二十分钟内到你楼顶。"
林恩想了两秒。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在场的英雄有任何受伤，我要求优先接诊。"
弗瑞在那头沉默了一秒。
"同意。"
林恩挂掉通讯器，回到一楼。
他打开了药品储存柜，拿出便携式医疗箱。
箱子里装着常规急救用品、几种广谱解毒剂的基础原料，以及那台改装过的斯塔克便携式生化分析仪。
十九分钟后，一架神盾局的黑鹰直升机降落在诊所楼顶。
林恩拎着医疗箱走上去的时候，飞行员看了他一眼.
白大褂、金丝眼镜、面容清秀。
不像是要上战场的人。
"走吧。"林恩坐进舱内系好安全带。
直升机升空。
地狱厨房在下方缩小，曼哈顿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直升机转向东北方，朝哈莱姆区飞去。
林恩透过舷窗往那个方向看.
即使隔着十几公里，他的超级感官已经捕捉到了那边传来的混乱声波。
爆炸声、枪声、金属撞击声，以及大量非正常频率的嚎叫。
不是人类的嚎叫。
……
直升机飞到哈莱姆区上空的时候，林恩从舷窗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不太好看。
一二五街到一三零街之间的六个街区被装甲车封锁了。
路障后面是神盾局的战术部队和纽约警察的SWAT，至少两百人的兵力。
路障另一边的街道上散落着翻倒的汽车和碎玻璃，十几个体型各异的变异人在废墟中游荡。
最近的一个变异人原本大概是个中年男性。
现在他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五，双臂粗得跟电线杆差不多，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硬质鳞片。
他正徒手把一辆SUV举过头顶砸向路障。
再往里面看——有一个变异人的上半身完全变成了类似昆虫甲壳的结构，六条节肢从肋部伸出来，爬行的速度很快。
还有一个全身冒着热气的女性变异人，她路过的地方沥青路面都在融化。
前线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美国队长的盾牌在路灯下反射着光，他正用盾牌挡住一个变异人的冲撞，同时把身后的伤员往安全线内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