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韦斯利说。
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安排吧。"
……
奇迹诊所。上午十点。
林恩正在给一个中年女性做常规的血压监测，前台的门铃响了。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推门走了进来。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一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地狱厨房居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倦感，走路的时候右肩膀有一个很轻的下沉，像是肩关节有慢性疼痛。
"您好，我想挂号。"
"挂号费一万美元。"
男人连眼都没眨。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一百张百元钞票放在前台上。
"右肩疼了大半年了。之前去过几家医院，说是肩周炎，做了理疗没什么效果。"
"坐吧。"
林恩把中年女性的诊疗收尾之后，让他进了诊室。
男人在检查椅上坐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脸上的表情也很放松，一个被肩膀疼困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据说很厉害的医生的普通人。
但林恩的超级感官在他走进诊室的那一刻就读完了所有的异常信号。
心率五十六次。
一个正常的肩周炎患者来看病，心率应该在七十到八十之间。
五十六次说明他的心血管系统经过高强度训练，同时他面对林恩的时候没有丝毫紧张。
步态。
他走路的时候有一个很不易察觉的细节，前脚掌着地比后跟先零点零几秒。
这是经过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移动方式，随时可以变向或者发力。
他右肩的下沉确实存在，但万物诊断给出的结论是，那不是病理性下沉，是他主动做出来的。
右肩关节完好无损，软骨、韧带、滑液，一切正常。
最致命的一条，万物解析在他坐下的瞬间扫描到了他双侧肩胛骨内部的异常高密度影像。
金属植入物。碳化钛合金骨骼强化手术的痕迹。
这种手术在民间医院做不了。
能做这种手术的地方只有两个，军方的秘密实验室，或者金并的私人外科。
林恩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拿起听诊器。
"深呼吸。"
男人配合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林恩的手指在他右肩上按了几个穴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圈。
"肩关节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可能是颈椎压迫导致的放射性疼痛。我给你开一些消炎药，配合热敷，两周之后复查。"
最标准的打发方案。
男人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不到零点三秒，但林恩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了诊室的天花板角落、窗户位置和后门方向。
战术评估。
他在记忆这间房间的布局。
门关上了。
林恩站在诊室里，推了一下眼镜。
又一个。
但这一次的级别比暗影鸦高得多。
万物解析已经给出了完整的评估，骨骼强化手术、极高的格斗训练水平、冷静的心理素质。
肩胛骨的碳化钛合金强化跟靶眼的骨骼改造如出一辙，只不过用的材料稍差一些。
靶眼的弟子。
或者至少是靶眼训练体系出来的人。
金并的新招。
林恩走到前台，翻开了挂号本。
这个男人登记的名字是"杰克·米勒"。假名，不用查。
他拿着挂号本想了一会儿。
这个人今天来不是为了动手。
他是在做前置侦察，以病人的身份合法进入诊所内部，观察环境、评估布局、判断目标的警觉性。
他看到了一个温和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年轻医生。
他看到了一间设备不错但安保薄弱的小诊所。
他会在几天之内发动袭击。
林恩把挂号本合上。
上一次暗影鸦来的时候，他在诊所里解决了他们。
但那次战斗的痕迹差点被布鲁斯的无人机拍到完整画面。
在诊所里打不方便——距离太近，蝙蝠侠的监控能捕捉到太多细节。
这一次，他要换一种方式。
不在诊所等着挨打。
主动出击。
他要让这个杀手到他选择的地方去。
……
两天后。
凌晨十一点半。
林恩站在地狱厨房东段三个街区外的一座废弃纺织工厂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破楼。
六层高，大部分窗户碎了，外墙的红砖上长满了爬山虎残根。
一楼的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早就坏了。
他下午来踩过一次点。
工厂内部的空间很大，一楼的纺织车间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天花板高六米，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机器底座和钢架。
二楼是仓库，三楼以上已经废弃了。
视野开阔。
遮蔽物多。
足够的运动空间。
万物解析在六个小时前就完成了对这个空间的完整三维建模。
每一根钢架的承重上限、每一面墙壁的厚度、地面的摩擦系数、空气流动的方向——全部存在他的脑子里。
这是他选的战场。
引导杀手来这里并不难。
林恩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在诊所关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上二楼，而是出了后门，沿着他分析出的杀手侦察路线走了一圈。
确认了杀手正在跟踪他的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
第二，他走到了废弃工厂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停了大约十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回了诊所。
十秒。
足够让跟踪者记住这个位置，并且判断"目标对这个区域感兴趣"。
第三，回到诊所之后，他在窗帘没拉严的窗户旁边放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新址备选方案"，内容里提到了那座废弃工厂的地址。
做给杀手看的。
一个想要扩建诊所的医生，晚上独自去看新场地——这是最自然的诱饵。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林恩站在工厂一楼车间的中央，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超级感官全开，覆盖范围拉到了极限。
远处的街道上有零星的车辆经过。
三个街区外的一家酒吧刚打烊，几个醉汉在人行道上走。
更远的地方，城市的底噪像一层永远不会消散的白色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