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一股远超预期的力量横向推过去，整条手臂的控制在瞬间脱节。
刀脱手了。
林恩的左膝同时撞进了瑞恩的腹部。
超级士兵体质加超人类力量的叠加输出，用了大概四成。
膝盖撞上去的时候，瑞恩穿在卫衣里面的碳纤维护甲发出了一声脆响。
护甲碎了。
瑞恩的身体被这一击顶飞了出去，向后飞行了大约三米，撞穿了一面石膏板隔墙。
石膏碎片和灰尘在空中炸开。
然后他又撞上了隔墙后面的一根钢架。
钢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弯了一个角度。
瑞恩从钢架上滑下来，半跪在废墟中。
他的嘴角有血。
碎裂的护甲碎片从衣服下面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肋骨，至少碎了三根。
他能感觉到。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有尖锐的刺痛。
他抬头看向站在三米外的那个人。
林恩站在那里，呼吸平稳。
衣服上有几道碳纤维刀刃留下的白色划痕，但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
金丝眼镜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光。
"你不是普通医生。"瑞恩说。
每个字都带着胸腔的疼痛。
"我是。"
"普通医生挡不住碳纤维刀。"
"我的诊所什么病都看。包括自己的。"
瑞恩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枚飞针——
林恩一步上前，右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握力碾压了瑞恩的承受极限。
飞针从松开的手指间掉了下去，叮的一声落在水泥地面上。
"别费劲了。"
林恩蹲下身，跟他平视。
万物解析扫描了瑞恩的全身，确认没有嵌入式的自杀装置。
不像手合会的死士。
金并的人更实际，他们还想活着回去。
"我问几个问题。"林恩说。"你的心跳会告诉我你有没有说实话。"
瑞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让那个笑容看起来很狼狈。
"问吧。"
"金并给你的具体指令是什么？"
"杀了你。或者让你残废到无法行医。"
心率平稳。真话。
"暗影鸦还有几个安全屋？"
"两个。一个在布鲁克林的红钩区，仓库改装的。另一个在皇后区的一家洗衣店后面。"
心率微升。
不是在撒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
"金并在纽约的核心资金线路你知道多少？"
停顿。
"三条。第一条走菲斯克建设的地产项目洗钱。第二条通过科尔曼议员的竞选基金做灰色资金流转，不过这条你已经断了。第三条走海运。金并在红钩码头有一个集装箱公司，纸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心率稳定。
全是真话。
这些信息的价值远超一次战斗。
林恩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发给弗瑞：暗影鸦安全屋的两个地址。
第二条发给马特·默多克的律所：金并地产洗钱线路的关键节点信息。
第三条发给弗兰克·卡索的一次性手机号：红钩码头集装箱公司的名称和位置。
三个方向。
同时动手。
瑞恩靠在废墟上看着林恩发信息。
"你把这些东西同时给了好几个人。"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想三面夹击。"
林恩没有回答。
他拨了一个匿名报警电话。
"一二五街西段的旧纺织工厂一楼，有一个人受了伤。请派救护车。"
挂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瑞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转头。
瑞恩靠在弯曲的钢架上，碎裂的护甲碎片散落在他周围。
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但眼睛是清醒的。
"你到底是谁？"
林恩推了推眼镜。
"一个医生。"
他走出了工厂的铁门，消失在凌晨的黑暗里。
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把那杯凉了又被重新加热的红茶放在控制台边上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在屏幕前坐了三个小时了。
巨大的显示屏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林恩的个人档案，右边是一张他花了整整一天制作的对照表。
表格的左列是林恩被记录到展现过的能力特征。
右列是他治疗过的对象所拥有的已知能力。
反应速度极快的战术预判——对应蝙蝠侠——超级智慧和格斗大师。
对声音极度敏感—＞对应夜魔侠—＞超级感官。
受伤后恢复异常快 —＞ 对应惩罚者 —＞ 顽强生命力。
皮肤刀枪不入 —＞ 对应卢克·凯奇 —＞ 坚不可摧。
力量超常 —＞ 对应杰西卡·琼斯 —＞ 超人类力量。
专业格斗技艺 —＞ 对应黑寡妇 —＞ 特工格斗术。
工程学知识改装设备 —＞ 对应钢铁侠 —＞ 工程天才。
更高的力量和速度、体能 —＞ 对应美国队长 —＞ 超级士兵体质。
每一行的左右两列之间，相关性接近百分之百。
布鲁斯盯着这张表已经看了很久。
"这是第四遍了，老爷。"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
"我知道。"
布鲁斯把一只手支在下巴上。
八个能力特征。
八个对应的治疗对象。
时间线完全吻合，一些新能力的出现，都在他治疗完对应的超能力者之后不久。
没有例外。
"他在治疗的过程中获得了某种能力的复制或者学习。"布鲁斯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回应。
"这是目前最合乎逻辑的解释。"布鲁斯继续说。
"我做过其他的推测，比如他本身就拥有所有这些能力只是之前隐藏了，或者他在暗中从其他渠道获取了超能力。但这些假设都无法解释一个关键事实。"
"什么事实？"
"能力出现的顺序。如果他本来就有这些能力，他没有理由按照治疗对象的先后顺序一项一项地展现出来。如果他从别的渠道获取，他不太可能恰好获取的是他治疗对象的同类型能力。"
布鲁斯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就是，治疗行为本身，就是触发能力获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