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
数百米。
一拳。
就好像有人朝一根竹筒里塞了一颗炸弹，从这头炸到了那头。
巨量的绿色粘液和金属残骸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像一场恶心至极的暴雨。
废墟、碎骨、内脏组织、机械零件，混杂着一种刺鼻的腥臭味，哗啦啦地砸在曼哈顿的街道上。
在这片血与铁的暴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利维坦碎裂的尾部飞了出来。
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白色面具上沾满了利维坦的绿色粘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悬浮在半空，黑色战袍的下摆还在滴着巨兽的体液，脚下是数百米长的利维坦残骸，铺满了整条第五大道。
整个曼哈顿的战场，在这一刻，安静了。
齐塔瑞的步兵们停下了射击，它们低等的神经中枢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一个体型不到两米的生物，刚刚从内部物理摧毁了它们的星际旗舰级生物兵器。
而剩余的四只利维坦巨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反应。
它们停了。
四只体长数百米的庞然大物，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悬停在了纽约上空。
它们背部的主炮红光急速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原本正在充能、即将轰平五个避难所的毁灭性武器，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运作。
"它们在……后退？"通讯频道里，闪电侠巴里·艾伦难以置信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没有看错。
四只利维坦巨兽开始缓慢地、笨拙地调转身躯，朝着虫洞的方向退去。
不是撤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逃跑。
就像草原上的羚羊群在感应到顶级捕食者的气息后，会不计代价地拼命奔逃。
"先生，"高空中，JarviS的声音传入托尼的耳机。
"利维坦的生物雷达正在释放极强的信息素波动，频率特征与已知生物的'恐惧信号'高度吻合。它们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
托尼看着下方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色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在斯塔克大厦的顶端平台上，另一个人的脸色，比那些逃跑的利维坦还要难看一万倍。
洛基。
阿斯加德的谎言之神，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手中那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心灵权杖。
他站在宇宙魔方的能量装置旁边，身后是那道连接着外太空的湛蓝色光柱。
风从虫洞里灌进来，吹得他那头黑色长发疯狂飞舞。
"不可能……"洛基的嘴唇在发抖，"这颗原始的星球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层级的生命体……即便是奥丁，徒手撕碎一只利维坦也需要数十秒……"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评估眼前的局势。
齐塔瑞的先锋部队已经被打残了。
五只利维坦折了一只，剩下四只吓得掉头往虫洞里跑。
地面上的步兵失去了空中火力的压制，正在被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联手绞杀。
这场入侵，败了。
而他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身后这个还在持续运转的宇宙魔方。
只要虫洞不关，齐塔瑞的后续增援就还有可能到来。
他只需要拖住时间……
"砰！！！"
一声炸裂的巨响打断了洛基所有的思绪。
斯塔克大厦顶层平台的强化玻璃幕墙，在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外向内轰碎。
碎裂的玻璃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洛基下意识地用权杖在身前撑起一道绿色的魔法护盾，挡住了那些致命的碎片。
当玻璃雨落尽，洛基看到了那个人。
白色面具。
黑色战袍。
那个从利维坦体内活着飞出来的怪物，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平台边缘。
他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被踏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凹坑，蛛网状的裂纹从他的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面具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
但洛基却感觉到，那张空白的面孔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种感觉，比他在虚空中直面灭霸时还要让他不舒服。
灭霸给他的压迫感是纯粹的暴力和死亡威胁，是可以被量化的恐惧。
但眼前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毫无隐私可言的赤裸感。
就像他的一切……他的计划、他的弱点、他的恐惧、甚至他灵魂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卑微……全都被对方一眼看穿了。
洛基强迫自己挺直了脊背。
他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他是神的后裔。
他不能在一个低等星球上的野蛮人面前丢了面子。
"够了！"洛基举起心灵权杖，将它指向面具人的方向，声音尖锐而高亢。
"你以为消灭了一只利维坦就能改变什么吗？我身后的这道门连接着整个宇宙的黑暗面！齐塔瑞人只是开胃菜！我是神！我是阿斯加德的……"
面具人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跑，没有一丁点肌肉蓄力的前兆。
洛基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片近在咫尺的白色，那张空白面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鼻尖正前方。
然后，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精准无比地掐住了洛基的脖子。
洛基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他被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举到了半空中。
"神？"
面具下传出冰冷的机械音，被变声器处理得毫无感情。
"我刚才用一拳打碎了一只你们引以为傲的星际战兽。"
"你猜捏碎你的脖子，我需要几根手指？"
洛基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那只铁钳般的手掌，试图掰开。
没用。
他曾经徒手掀翻过一辆十吨重的军用卡车。
但此刻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只手连一毫米都没有松动。
"呃……"洛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他将手中的心灵权杖猛地刺出……
权杖的尖端精准地刺在了面具人的胸口。
蓝色的寒光爆发，那是足以穿透振金合金的阿斯加德法器之力。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