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重力场停了。"林恩把另一杯咖啡放在了布鲁斯面前。
"然后通讯频道里在吵一个什么面具男的事。我没太听清。"
布鲁斯端起咖啡杯，闻了一下，没喝。
"那个面具男徒手摧毁了世界引擎，单人击杀了氪星最高统帅佐德。"
"哦。"林恩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那倒是挺厉害的。"
弗瑞的独眼看着林恩的侧脸。
他非常想问一个问题，面具男出现的时候，你在哪里？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上次纽约大战的时候他就问过类似的问题。
林恩的回答无懈可击，反驳不了。
林恩的体型和面具男差了太多。
一米八三、不到九十公斤的精瘦医生，和一米九五、一百八十公斤以上的肌肉壮汉。
这两个体型的差距不是化妆或者穿增高鞋能解决的。
除非林恩能改变自己的骨骼和肌肉结构。
但那种能力……在弗瑞的认知中……只有极少数变种人或者外星生物才具备。
一个纽约的私人诊所医生？即使他拥有超能力。
弗瑞在心里摇了摇头。
也许他真的想多了。
"那么。"林恩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两位大老远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外面的新闻吧？"
弗瑞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我来结算战地出诊费。"弗瑞找了个理由。
他的语气像是在吞一颗包着铁丝的药丸。
林恩的眼睛亮了。
"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林恩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台平板电脑。
他早就准备好了。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费用清单。
林恩把平板递给弗瑞。
弗瑞接过来，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清单的前半部分还算正常……战地出诊费、高危区域附加费、医疗设备折损费。
这些项目上次纽约大战的时候就有过先例，虽然贵得离谱，但弗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让他脸色变的是后面的附加条款。
第一条：大都会坠落的氪星突击飞船残骸的完全解析权，归林恩所有。
第二条：神盾局存档的、从上世纪至今缴获的所有变种人与外星人生物样本库，向林恩无条件开放，不限次数，不限品类。
弗瑞把平板电脑放在了操作台上，很轻地放的。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
"知道。"
"氪星飞船的残骸涉及到外星高科技武器管控。那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能批的，需要安理会的授权。"
"那你去批。"
"样本库更不可能给你。你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变种人的基因序列、外星寄生体的活体样本、冷战时期从苏联截获的超级士兵实验数据……这些东西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说要外泄。我说的是向我开放。我去看，看完我走。数据不出你的库。"
弗瑞的太阳穴在跳。
"你上次纽约大战要了十个亿。这次你要的东西比十个亿贵多了。"
"所以这次的敌人也比上次强多了。"林恩喝了一口咖啡。
"上次是齐塔瑞杂兵，这次是能压扁整座城市的外星毁灭级武器。危险系数翻了多少倍，诊金就得涨多少。"
弗瑞深吸了一口气。"你根本没治疗任何人。你说你全程躲在医疗舱里。"
"我出诊了。"林恩的语气很理直气壮。
"你让我来大都会设立战地医院，我来了。"
"我的医疗舱在三倍重力下坚持运转了三个小时，随时待命。不是我的问题你们没把伤员送过来。"
"那你凭什么收这么贵？"
"你请了一个医生到战场上出诊，不管当天有没有病人，出诊费都要付的。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弗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这个混蛋的逻辑永远无懈可击。
"除非。"林恩竖起一根手指。
"你下次不想在战场上看到我了。那今天的账单可以一笔勾销，以后你们的人再受伤，别找我就行。"
弗瑞的脸抽了一下。
他不敢赌这个。
纽约大战中，林恩在战场上救了鹰眼的眼睛、美国队长的命、镇压了暴走的浩克。
如果没有林恩的战地医疗支持，复仇者联盟的战损率至少翻三倍。
弗瑞闭了一下眼睛。
"飞船残骸我给你争取。但样本库不能无条件开放，最多给你三次进库机会，每次不超过八小时，而且必须有神盾局的人全程监控。"
"五次。每次不限时。监控可以有，但监控人员不得过问我查看的内容。"
"四次。"
"成交。"
林恩把平板电脑收了回来，在屏幕上修改了条款，递给弗瑞签字。
弗瑞拿起笔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两秒钟。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被这个穿白大褂的混蛋牵着鼻子走了。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但他没有选择。
签字。
林恩收好平板，目光移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碰那杯咖啡。
他安静地看着弗瑞和林恩的整个谈判过程，像一个旁观者。
但林恩知道他不是旁观者。
布鲁斯·韦恩从来都不是旁观者。
"韦恩先生。"林恩微笑。"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弗瑞签账单吧。"
布鲁斯沉默了三秒。
"你对那个面具男怎么看？"
"我不认识他。"
"我没问你认不认识。我问你怎么看。"
林恩想了想。"一个很强的家伙。但态度不太好。从新闻里看到的描述来说，他动不动就威胁人，缺乏基本的社交礼仪。"
布鲁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林恩。"布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最近……成长了很多。"
林恩推了推眼镜。
"韦恩先生，我一直在成长。人不成长就等于在退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布鲁斯的脑子里翻滚着无数个念头。
面具男出现的时间，林恩消失的时间。
面具男消失的地点，距离林恩医疗舱的直线距离。
面具男一巴掌扇飞菲奥拉的力量级别，林恩在纽约大战中一拳打飞浩克的力量级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