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旺达扶着皮特罗坐在布达佩斯一家地下酒吧的后巷里。
皮特罗已经发烧了两天。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黑色。
旺达用偷来的止痛药给他注射了四次，但没有任何效果。
她去了布达佩斯最好的医院。
医生看了一眼皮特罗的腿，说这种程度的组织坏死需要截肢。
旺达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说没有。
她又去了三家医院。答案一样。
截肢。
对于一个靠双腿奔跑的超能者来说，截肢就是死刑。
旺达知道弟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蛇头。
地下世界的信息网络虽然在九头蛇倒台后遭到了重创，但没有完全消失。
旺达用身上仅剩的一千二百美元，从蛇头那里买到了一条信息。
"纽约，第五大道。奇迹诊所。"
蛇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匈牙利人，他看着旺达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又看了看后巷里半死不活的皮特罗，摇了摇头。
"那个医生能治任何病，但他贵得离谱。你付不起他的费用。"
"多少？"
蛇头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
"五百万起步。还不一定收你。他挑客户。"
旺达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有没有联系方式？"
蛇头又收了她三百美元，给了她一个暗网地址。
旺达用偷来的手机登录了那个地址。
一个简洁到极致的页面。
没有图片，没有广告，只有一行字。
"奇迹诊所暗网接诊通道。预约请留言。"
下面是一个留言框。
旺达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我叫旺达。我弟弟要死了。我没有钱，但我可以做任何事，求你。"
发送。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回复。
……
纽约，奇迹诊所。
林恩正在地下室里校准那台韦恩科技的基因解析系统。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暗网通道的预约留言。
林恩很少通过暗网接诊。
那个通道是他早期开业时留下的，主要面向那些不方便走正常渠道的客户。
比如去年来接手臂的急冻队长。
留言内容很短。
旺达，弟弟要死了，没有钱，可以做任何事。
林恩看着"旺达"这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旺达·马克西莫夫。
绯红女巫。
混沌魔法的宿主。
漫威宇宙中最强的个体之一。
她的混沌魔法本质上是对现实本身的修改……不是操控能量、不是控制物质，而是直接改写物理法则。
这个能力，和他的量子缩放有一个微妙的共通点……它们都作用于现实的底层规则。
量子缩放改变的是物质与空间的交互方式。混沌魔法改变的是现实本身的运行规则。
如果能拷贝到旺达的混沌魔法……
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消息。
"地址发给你，路费自理。"
……
纽约。暴雨。
凌晨两点十四分。
奇迹诊所的前门在暴雨中被推开了。
推门的力气很小，门只开了一条缝。
雨水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在大厅的地板上蔓延成一小片水渍。
旺达·马克西莫夫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了。
深棕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落。
她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旧夹克，拉链坏了，只能用手攥着领口。
她的右肩上扛着一个人。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皮特罗已经完全昏迷了。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黑色，散发出一股隐约的腐败气味。
旺达用从酒店偷来的床单将他的腿缠了好几层，但床单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透了。
从布达佩斯到纽约，旺达花了三天。
她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机票钱。
她用混沌魔法让边检人员"忘记"了检查她的证件。
让航空公司的值机系统"认为"她已经付了款。
让两个国家的海关系统同时出了一个"无害的小故障"。
这些操作耗尽了她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随时可能断裂。
旺达拖着皮特罗走进了诊所大厅。
大厅里很暗，百叶窗全部拉下来了。
只有前台上方的一盏小灯还亮着，散发出昏黄的光。
旺达把皮特罗放在了大厅中央的诊疗床上。
她的双臂因为长时间负重而酸痛到失去了知觉。
她大口喘着气，四处张望。
"有人吗？"她的声音又哑又小。"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旺达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旧夹克的领口。
焦虑。恐惧。无助。
这三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像三把火同时点燃了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
她的指尖开始泛红。
不好。
旺达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
她拼命深呼吸，试图压制住体内那股翻涌的力量。
但压不住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手腕、手臂、肩膀，一路蔓延开来。
大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
前台上的茶杯自己动了，茶杯本身的材质在发生变化，瓷器变成了黏土，黏土变成了液态。
天花板上的灯管扭曲了，不是物理性的弯折，而是灯管的分子结构被直接改写了，玻璃变成了蜡烛一样柔软的东西。
地板在旺达脚下开始变色。
混凝土的灰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木纹。
地板变成了木头。
不是铺了一层木地板。
是混凝土的分子结构被直接改写成了木材的分子结构。
旺达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不要……停下来……拜托停下来……"她在自言自语。
红光继续扩散。
诊疗床的金属支架开始变形。
挂在墙上的急救箱的塑料外壳变成了橡胶。
整个大厅在旺达失控的混沌魔法中，正在被"改写"。
然后旺达面前的空气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两米的位置。
金丝眼镜。温和的面孔。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