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温衍虽然听不见，但是看见季言挨打，也猛地挑了下眉。
要知道，季家在沈砚动乱之前，可是司家之下的第二大贵族。
当时的总统，都只是季家旁支，在政权上，只手遮天。
季言作为继承人，只是看着清朗，但骨子里的傲气，多年未改。
花坛边，季言慢慢转回脸来，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一下被扇的那侧。
不算很疼，阮棠没什么力气。
但脸上依旧火辣辣的，是他这辈子没尝过的屈辱。
季言目光沉沉盯着她，“阮棠，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阮棠才不怕。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此刻要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但气势上没有半分退让，小下巴扬着。
“季少不是想知道我哪来的胆子吗？那我告诉你，司少今天在教室里哄我的时候，跟我提了件趣事。”
季言没说话。
“他说执事团其他人，对我的态度都在变好。”
“没有以前设计陷害时，那么针锋相对了。”
阮棠歪了歪头，杏眸里带着点困惑，“我一开始还不信呢。”
“裴少就算了，温少也一向待我不错，可季少您，之前设计我喝酒，又给我挂黑名单，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
她顿了一下，笑意慢慢浮上来，“今日一见，原来不是转了性子啊。”
“是司少一心要跟我和好，您不好再当那个恶人，惹他不快。”
“所以最近才勉强对我客气了几分。”
季言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确实很看不起阮棠，但又因为司凛非她不可，最近面上才温和了几分。
但刚刚又被她当面挑衅，他没有忍她的义务，才失了态。
却没想到被她看穿。
小姑娘有恃无恐，语气轻快，“所以呀，刚刚这一巴掌，季少您就受着吧。”
“反正您也不想让司少知道，您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吧。”
季言看着她，过了两秒，反而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司凛就算知道我跟你说了什么，也能理解我的行为。”
“他总归不会因为一个特招生跟我翻脸。”
阮棠才不受他忽悠，“以前是不会，甚至是理解。”
“可季少，上次你已经设计过司少一次了。”
“校庆晚宴上那杯甜酒，您把我灌醉，当众问出那些话，惹得我们吵架闹翻。”
“再来一次，你猜司少还会不会理解？”
季言的笑意僵了一瞬，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很是不爽。
小姑娘回望他，“您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几天为什么对我客气？”
她自问自答，“因为司少不放手，您没别的办法。”
“想要维持执事团的牢不可破，维持兄弟情深，就只能跟着他的态度走。”
季言难得沉默，没法反驳。
小姑娘后退一步，灿然一笑，然后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要是没什么其他吩咐，我先走啦，季少。”
阮棠转过身，深蓝色的校服裙在风里轻轻摇摆，长发在背后一晃一晃，都证明了主人轻快的好心情。
就连背影都透着，胜利者的小骄傲。
季言站在原地，嘴角扯了一下，眼底全是压下去的火气。
他忽然有点理解司凛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了。
她看事情过于透彻，也太会拿捏人心。
就连他都吃了暗亏。
那跟她有了亲密关系的司凛，还不知道被哄成什么了。
——
季言抬头，温衍正靠在落地窗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花坛这边。
和季言的目光对上，他也没躲，反倒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口型：“上来说。”
季言抬脚往楼上走。
温衍休息室。
温衍从冰箱里取了个冰袋出来，递给季言。
季言抬手挡开，“用不着。”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但被人打过的记忆没那么容易散。
温衍把冰袋放下，有些讶异，“到底说什么了？”
“阮棠一向好脾气，你能把她惹毛成那样，也是本事。”
季言冷笑一声，难以置信，“她都敢打我了，还好脾气？”
“拉倒吧。”温衍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
“你要是没惹她，她不会动手。”
他猜测，“你该不会口不择言，说一些不该说的，刺激她了吧？”
季言抬了抬眼皮，白了他一眼，“一个两个，能不能别把那个特招生捧那么高？”
温衍笑了一声，眼神却有些飘。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声，“我也不想在意，只是，越来越遗憾了。”
季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警惕，“你遗憾什么？你该不会也真喜欢上她了吧。”
温衍沉默下来，他很少这样，平日里说什么都带着三分笑意，真假难辨。
但这次，他难得有些认真。
“比不上司凛那样的真心。”他说。
“但不能否认，确实有些被吸引，甚至有点喜欢。”
“至于遗憾……”
季言的脸冷下来。
温衍往沙发里一靠，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我最漂亮的一任女朋友，居然是柏拉图式的，当然有点遗憾。”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听你的，下点东西，弄到手先尝尝再说。”
“温衍。”季言咬着牙，“你最好只是一点遗憾。”
“你要是跟司凛一样没出息，执事团说不定就要被捏在那个女人手里了。”
温衍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几秒之后他笑了，“怎么，你还怕我像司凛一样追着她跑？”
季言的声音沉下来，“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很被动了吗？”
“司凛为了她，跟我动了手，你为了她，破天荒要跟司凛抢东西。”
“裴衡现在也习惯性向着她说话。”
“我们四个人，这么多年铁板一块，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平民乱成这样过？”
“她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这样了。”
“她要是真想做点什么，我们拿什么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