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的地点，选在了东京湾边上一座废弃的造船厂。
厂房锈迹斑斑，龙门吊歪歪斜杵在海边，风卷着铁锈味刮过来，吹得人脸上发涩。
一百多号人整整齐齐站在空地上，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高矮胖瘦各不同。
有退伍的特种兵，有地下拳场的打手，有海外退下来的雇佣兵，也有道上混的狠角色。
一个个眼神桀骜，浑身都带着股野劲。
伏特加站在前面的铁台子上，扯着嗓子喊话。
“都安静！今天是最终筛选！过了的，才能正式留下来，拿高薪，吃资源。”
“今天的考官，是林社长。”
他伸手往旁边一指。
林深靠在一根铁柱旁边，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露着结实的小臂，嘴里叼着根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社长？谁啊？没听过。”
“这么年轻？靠关系来的吧？”
“让他来筛我们？他打过仗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到台子上。
队伍最前面，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
光头，脸上一道刀疤，看着凶神恶煞的，是地下拳场打黑拳的，外号叫 “大熊”，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这批新人里公认最能打的。
他仰着头，冲着台子上喊。
“我说伏特加大哥，我们辛辛苦苦练了俩月，就找这么个小白脸来考我们？”
“别是哪里来的小白脸，没见过血吧？”
“弟兄们不服！”
他一开口，底下好几个人跟着哄笑。
“就是！要考也得琴酒老大来考！”
“他算什么东西？”
哄笑声越来越大，一百多号人，气焰嚣张得很。
伏特加脸色一沉，刚想开口骂。
林深抬手拦住他。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慢悠悠从台子上跳下来，走到大熊面前。
抬头看了看对方两米多的个子，林深笑了笑。
“你觉得我不行？”
大熊嗤笑一声，胸脯挺得老高：“怎么？不服？比划比划？”
“你要是能接我三拳，我就服你。”
林深点点头：“行啊。”
话音刚落，大熊 “哈” 地一声，拳头带着风，直奔林深脸门砸过来。
拳风呼呼的，力道十足，看着都吓人。
底下的人都等着看林深被打飞。
结果。
林深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枪，对着大熊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砰————
“啊 ——！！”
大熊双腿都被打出了朵朵鲜血，他发出一声惨叫，“噗通” 跪在地上。
他怒视林深道：“混……混蛋！！！！你不守规矩！！”
林深好笑地说道：“都生死搏斗了，谁跟你讲规矩？再说了，你看看你浑身腱子肉，正常人会选择跟你肉搏吗？”
大熊相当不服气，地叫道：“你————”
他还想说什么，林深一脚踢在对方的脸上，把对方踹倒在地面上，将对方后面要说的话全都堵死了。
林深看向其他人，说道：“琴酒让我从你们当中，挑选精英中的精英，但他没有跟我说过标准，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杀手，那肯定是要不顾一切地把对方给杀掉，正面打不过，就偷袭。”
“如果偷袭都搞不定，那就下毒！”
“总之，只要你能完成任务，那你就是精英！！”
说完之后，他挥挥手，让旁边早就等待的医护人员，将大熊给抬了下去。
看着全场鸦雀无声，一百多号人，都盯着自己。
林深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全场，说道：“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就算是没通过测试，也不会死，还能继续在组织里面工作。”
“我只是来筛选精英的，不是来弄死你们的。”
“第一轮，反应测试。”
“规则很简单。”
“我对着你们脚边的地面开枪。”
“动了的，躲了的，被子弹擦伤的，都算淘汰。”
“站着不动的，就算过。”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笑了。
“老子当年挨刀子都不带动一下的，就几颗子弹，还能吓着谁？”
“就是！多大点事，站着而已，谁不会啊。”
“别到时候枪一响，考官自己先吓着了。”
“……”
哄笑声此起彼伏，一百多号人，没一个把这测试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不就是站着挨枪吗？
比狠，他们还没输过谁！
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混这一行！
林深没笑，也没生气。
他抬抬下巴，慢悠悠开口。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开始了。我提醒一句，子弹可是实弹。”
“怕了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
这话一出，底下笑得更凶了。
没人动。
走？那多没面子。
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林深点点头。
“行。”
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砰 ——！！”
枪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枪一枪慢慢打。
是连射。
林深手腕稳得离谱，枪口顺着人排一路扫过去。
一枪挨着一枪，刚好每个人脚边两厘米的位置，炸起一小团尘土。
一百多个人，一百多枪，连起来像是一条线。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擦着裤脚飞过去的触感，清晰得很。
人群里，有人本能地肌肉一紧，脚往旁边侧了半步。
有人眼皮跳了跳，身体晃了一下。
但更多的人，咬着牙，挺着身子，纹丝不动。
甚至还有人心里暗自得意。
就这？小场面。
还以为多吓人呢，不就是贴着脚边打吗。
那些动了的人，暗地里还骂自己没出息，这点反应都忍不住，等下肯定要被淘汰，太丢人了。
几十秒的功夫。
一百多枪全部打完。
枪膛空了，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
硝烟慢慢散开。
林深吹了吹枪口的烟，把手枪往腰后一插。
“行，都挺有种。”
他抬了抬下巴。
“这样，刚才脚动了、身子晃了的，站左边去。”
“从头到尾没动的，站右边。”
众人面面相觑。
还以为直接宣布淘汰动了的人。
那些动了的三十多个人，脸上有点挂不住，磨磨蹭蹭往左边挪，都低着头，觉得自己输了。
而右边那七十多号人，个个胸脯挺得老高，脸上带着点骄傲。
跟赢了似的。
大熊站在最右边，昂首挺胸的，还故意往左边瞥了一眼，满脸不屑。
不就是站着不动吗，就这点考验，有什么难的。
就在这时。
林深指了指左边三十多个人：“你们，晋级，进下一轮。”
然后手一挥，指向右边七十多号人：“你们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之后，轰然炸开。
“什么？！”
好几个人往前跨了一步，开始抗议：“凭什么啊？！”
“我们明明按指令站着没动！凭什么淘汰我们？”
“就是！他们动了的反而晋级？有没有搞错！”
“耍我们呢？！”
七十多个人瞬间炸了锅，个个义愤填膺，往前涌了两步。
气势汹汹的，像是要讨个说法。
左边三十多个人也愣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走了，结果峰回路转。
一个个抬头看着林深，满脸疑惑。
伏特加也懵了，凑到林深旁边，小声问：“林社长，这…… 是不是说反了？”
“不应该是不动的胆子大，留着用吗？”
林深开口说道：“凭什么？”
“就凭你们太听话。”
“我说站着别动，你们就真的一动不动？”
“我要是手抖一下，你们现在就被我打死了！”
“谁会替死人开口？”
他语气平平，却字字扎心。
“厉害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一句话上的！”
“该躲就得躲，该动就得动。你们这种听话的，适合当炮灰。”
“组织要精英，不要只会听指令的木头。”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右边七十多个人，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僵住。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想反驳，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 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想骂，没道理骂。
想不服，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七十多号人虽然很不满，但都个个都垂着头，刚才的骄傲劲儿全没了。
留下的三十多个人，站在左边，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狂喜。
本来还以为自己怂了，丢人了。
结果反而晋级了？
一个个看着林深，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这考官，路子是野啊。
伏特加站在旁边，摸着后脑勺，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也是！
毕竟在组织里面混的，听话的老实人基本上都是当炮灰。
现在组织里面能活下来的，哪个是老实的？
他冲林深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一下就把死脑筋的都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