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你做的吗?”陆亦铭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后的怒气。
“是我。”
听着许安安不甚在意的回答,陆亦铭眉头皱得更紧:
“安安,你做得太过了。只是个小项目,何必闹成这样?”
小项目?
许安安冷笑一声,“陆总口中的小项目,也是我们整个公司上上下下30多个人熬了无数日日夜夜才啃下来的!”
“陆亦铭,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的报价又怎么会被林家知道?”
陆亦铭自知理亏,避而言它,“安安,你做事情前应该先问问我。林家现在本就有困难,你这么一闹,岂不是落井下石?”
她落井下石?
许安安差点儿被气笑了。
“陆总,你想帮林家是你的事,但请不要拿我的员工当炮灰!林家落井不是我推的,被石头砸也是他们自找的!更何况——”
受了这么长时间委屈,许安安也根本没打算再控制自己的怒气:“你帮着林耀东这样的浑蛋摆平这些脏事儿,难道不算是助纣为虐吗?!”
“安安!”被戳到痛处,陆亦铭有些恼羞成怒,“你今天怎会这么刻薄!”
他深吸口气,咬着牙解释道:“当年,我给那对兄妹开出了很好的条件,事情已经那样了,非揪着对错有什么用?拿到经济补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能用钱摆平,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
几乎是喊出这句话,许安安有些脱力。
“陆亦铭,”将手机换了一边,她缓了口气才继续开口:“你知道今天联系到陈悦时,她说什么吗?她说......她不要钱,她只要林耀东和那些人去坐牢!”
“——够了,安安!”将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摔向桌子,陆亦铭难得对许安安动了怒,“你现在太冲动,我不想和你吵。”
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陆亦铭的声音带了少有的冷意:“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
许安安突然感到很无力,她第一次感觉和陆亦铭沟通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好像怎么都说不明白一样......
原来,除了出轨这件事本身,她和陆亦铭的价值观,也存在着这么大的差异......
——算了,反正也要分开了,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见许安安这么久不说话,陆亦铭以为她是认识到自己错了,语气便也稍稍放软了下来:
“好了安安,我要出差几天,这段时间你也冷静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得知接下来几天不用再面对陆亦铭,许安安莫名松了口气。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你哪天回来?”
听到许安安这种时候还不忘关心他,陆亦铭微微一怔,随后低声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怎么,现在知道想老公了?”
“......”,许安安无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放心,”陆亦铭以为许安安被他说羞了,转而柔声道:“我15日晚上一定回来,陪你一起过我们的第四个结婚纪念日。”
“好,”许安安垂下眼睛,看了看桌面上何律刚刚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那你可一定要准时回来。”
...
放下电话,陆亦铭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都老夫老妻了,逗两句还像少女一样害羞,安安可真是太可爱了。
“陆总,”秘书敲了敲门,“林小姐来了,想要见您。”
陆亦铭眉头一蹙,敛了嘴角的笑,有些不耐道,“知道了,让她去会客室等我。”
半个小时后,陆亦铭把手里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会客室。
“亦铭哥!”看到他进来,林婉儿抹着眼泪就往陆亦铭怀里钻,“耀东的事情可怎么办啊!”
陆亦铭偏了偏头,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厌烦。
“好了,别哭了。”陆亦铭敷衍地安抚了林婉儿几下,就不动声色地轻推开她。
“那件事过去了那么久,关键性证据早就找不到了,凭那点模糊的照片能掀起什么大浪?回去让你弟弟消停点,这种舆论,几天也就过去了。”
“可......可是淮明的项目......”林婉儿哽住,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说动陆亦铭,把淮明的项目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她。
本想着能借此打压一下许安安,出一口恶气。
可没想到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许安安居然敢......!
这个贱女人!
她一定要让许安安付出代价!
陆亦铭看着林婉儿还在不停地呜咽着,只觉得聒噪难耐。
这么多年了,怎么遇到事情还是只会哭哭啼啼的?
他不禁想起这些年来,许安安一次次面对公司危机时的沉着冷静,心中对林婉儿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亦铭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见陆亦铭神色愈发不耐,林婉儿索性上前抓起陆亦铭的一只手掌,带着他抚上自己微凸的小腹,楚楚可怜地说:
“就算你不念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也看看孩子的面子......”
摸到温热的小腹,陆亦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行了婉儿,”陆亦铭用了点力气抽回自己的手,顺势走到桌前,将纸巾盒子推向对面。
接着,他闭了闭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擦擦眼泪,等下和我去趟延城。”
......
时间过得飞快。
陆亦铭不在家的这几天,许安安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总算赶在15号之前,把她掌管这几家公司的审计工作全部搞定。
当初,她接手这几家公司只是为了帮陆亦铭的忙。
所以,今天,她决定把这些都还给陆亦铭。
倒不是因为清高,只是持股就意味着和陆氏还有链接。
而许安安只想和陆亦铭断得干干净净。
把一切都准备好,许安安松了口气,看时间还早,决定再去看看那片向日葵。
——毕竟,今晚过后,她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夕阳余晖下,许安安悠闲地走在去往华园的小路上。
南山枫府不愧是顶级的豪宅。
景观设计极其讲究,三步一景,十步一亭。
也许是知道以后就看不到这里的景象了,许安安一路欣赏得十分仔细。
她不禁有些自嘲,人还真是很怪的生物呢。
平时放着不去看,要失去了才想起来珍惜。
隔着几步,许安安突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了华园的大门。
她心头一动,难道是这个神秘的邻居终于回来了?
不及细想,许安安加快了脚步——甚至微微跑了起来。
她实在对这个和她有相同品味的邻居充满了好奇。
趁着下车时偷看一眼,也算不上冒昧吧!
她紧赶慢赶走到门口时,车门正恰好打开,一条长腿迈了下来。
许安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却猛地瞪大了眼。
目光紧紧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张俊脸上,
——“晏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