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扫了一眼。
东西算不上稀有,但也算是基础材料。
唯一称得上有用的,就是那个佣兵徽章。
逃走的人如果回去报信,这几枚徽章也许能派上用场。
她抬手,将徽章单独收起。
“物资入库,药剂检查,金币归账。”
简单吩咐完,伊索尔德起身离开宴会厅,莉娅安静的跟在身后。
走廊恢复安静,墙上的画像纷纷垂下空洞眼眶,像是陷入沉睡。
现在处理几个佣兵不麻烦。
麻烦的是,那个逃出去的活口。
书房门被推开,里面还残留着旧纸和冷蜡的味道。
伊索尔德走到长桌前,从光辉戒指里取出地图。
羊皮地图展开,塞兰提亚大陆的轮廓浮现在烛火下。
北边是霜脊北境盟,圣白城坐落在偏东的圣辉大道尽头。
翠眠林庭依旧神秘,并未清晰标注。
赤鸢城邦周围有数条贸易线,炉山矮人盟则占据群山矿脉。
其余大大小小的势力或城镇,便围绕这四大势力均匀分布。
而鸦烛堡的位置,比她前世记忆里更偏僻。
它被灰雾、枯林和旧商道包在中间,像被人遗忘的一块污渍。
伊索尔德拿起旁边的羽毛笔,在地图上沿着旧道画出一条线路。
笔尖忽然停在了灰槲村的位置。
这个村子离鸦烛堡不算远,村子不大,却卡在旧商路边上。
如果撤退道具没有把那个胆小鬼带到太远的地方。
他大概率不会往荒野深处跑,而是找最近的村镇。
伊索尔德盯着那个小小的地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胆小鬼能活下来,有时候比十个莽夫更麻烦。
莽夫只会往前冲,死了就死了。
胆小鬼会记住恐惧,会添油加醋,会把一座灰雾里的古堡讲成会吃人的地狱。
失踪的佣兵,逃回来的幸存者,还有疑似有稀有宝物的旧古堡。
这些东西只要凑在一起,很快就会变成酒馆里的高价值目标。
巴克那几个人实力不怎么样,能拿到佣兵徽章,至少说明他们不是完全没人管的野狗。
只要他们接取过任务,佣兵会就会有记录。
徽章编号,同行人数,最后出现的位置,再加上幸存者口供。
这些线索一旦对上,鸦烛堡就会被写进灰槲村佣兵会的记录册里。
鸦烛堡虽然能隐藏。
可隐藏不等于不存在,更不等于无人能找。
如果有人带着能打破幻阵的术士,灰雾迟早会被摸出边界。
鸦烛堡现在能吞掉贪婪的低阶冒险者,却未必能永远挡住早有准备的人。
尤其是,当“灰雾古堡里疑似有宝物”这句话传出去后,来的就不会只有佣兵会的人。
伊索尔德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思绪转得很快。
她不能等。
如果就这样放任流言越传越广,等到别人武装齐全再被动守家,那就太蠢了。
伊索尔德拿起其中一枚徽章,放在烛火下看了看。
徽章背面刻着一串符文数字,伊索尔德眯了眯眼。
看清数字旁边,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使用者闲来无事时用匕首刻上去的。
这枚徽章应该属于蕾娜,那个会运用淬毒双刀的短发女人。
她大概率走的是武系+元素毒系,是典型的刺客职业。
伊索尔德思考片刻,然后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被她吞噬过的灵魂样貌,她手指一指,选择了蕾娜。
下一秒,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她脑海。
她看见蕾娜刺死了一位老人,并拿走了他身上仅剩的一袋钱币。
嘈杂的酒馆,劣质麦酒的酸味。
一个木牌上写着【灰槲村佣兵会分点】。
蕾娜靠在柜台边,笑着和柜台后的老板说话。
“先记账,下次我一定还你。”
画面一闪。
巴克骂骂咧咧地踢开酒馆门,诺曼把一枚风晶碎片藏进靴子夹层,那个胆小的米洛畏畏缩缩的跟在最后。
眼前又是一闪。
佣兵会的记录册,蕾娜的名字,徽章数字。
还有一串潦草的备注。
【欠酒钱十枚银币。】
伊索尔德睁开眼,没想到还真能查看部分记忆。
可惜,罪魂太碎。
她只能看到最近的零散画面。
不过这些也足够了。
对付一个小村分点,不需要她把蕾娜原样复刻出来。
她只需要让别人相信,蕾娜还活着。
这就够了。
伊索尔德把徽章放回桌面,目光从灰槲村继续往南。
前世,她跟着第一批玩家走过不少地方。
那些人总把她赶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她因此记住了很多本该轮不到她知道的地点。
那时候,她没有话语权,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路线。
所以现在,她才能精确预判他们可能会出现的位置。
伊索尔德的目光最终停在南方那片墨绿色森林上。
地图上用通用语标着名字。
【雾栖森林】
伊索尔德看着那片墨绿色区域,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算算时间,前世第一批把她当工具的“老熟人”,会刚好经过那里。
她记得雾栖森林深处,还有一个树精守卫。
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探来的消息。
当所在的那支队伍知道树精守卫后,很快放弃了硬闯的打算。
他们选择绕开树精守卫,找到了一条隐蔽小路,直接通向黑棘渡外侧。
而那些人就是靠这条小路,抢在其他降临者前面,拿到了废弃水车坊隐藏的第一批物资。
伊索尔德唇角勾起弧度。
一趟路,可以做两件事。
先去灰槲村,确认米洛有没有回来,看看佣兵会把鸦烛堡记录到了哪一步。
接着再去雾栖森林,找到那群“老熟人”,把该结的账都给结了。
呵,你们不是最喜欢让我探路吗?
这一次,我会替你们把路铺好。
铺得足够漂亮,也足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