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假皇女误闯天家,全皇朝惊艳沦陷 > 第45章 少年只管两袖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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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卫芙宁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与回忆顷刻间分明。

    她掩下眼底暗涌的凶光,垂眸看向不远处的廊桥。

    金鳞池上,一名年轻男子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上桥头,男子一身锦衣华服,面容寻常,眉眼温和,嘴角挂着平易近人的笑。

    柳教习听见声响,探着脖子往窗外瞥了一眼,脸色微变:“是成王殿下!快快快,出去跪迎!”

    绿萝慌忙站起来,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又勒了勒腰身,紧跟着柳教习往外走。

    红锦看在眼里,冷嗤了一声,放下琵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卫芙宁不为所动,慢吞吞绕到窗扇后面,将自己隐在帘子的阴影里,隔着一条拇指宽的缝隙,目光越过湖面再次落在对面的楼阁之上。

    *

    廊桥这边,成王脚步不疾不徐,几名绯袍官员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伺候。

    “殿下,紫云楼的帷幔已经重新调过,用的是今年蜀中进贡的云锦,太后那边看了样色,很是满意。另外,今日又从洛阳移栽了三百株牡丹过来,各色齐备,开花的日子正好赶得上。”

    成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另一名官员忙接上话头:“教坊司那边报上来的曲目已经定了,开场的《千秋乐》,压轴的是新排的《琵琶仙乐》。太常寺那边,坐部伎八部、立部伎六部,乐工共计一百二十人,前日已经试奏过。今年,梨园也排了三支新曲,说是要在太后跟前露个脸,沾沾喜气。”

    “舞马那边呢?”成王这才开口。

    “回殿下,舞马已经入苑了,一共二十四匹,从陇右调来的,个个膘肥体壮。驯马的师傅说,马儿们听《倾杯乐》已经听熟了,届时衔杯祝寿的环节,万无一失。”

    成王嗯了一声,抬眼扫过跪在台阶下的众人,摆摆手:“都忙去吧。”

    说罢,便领着众人往紫云楼方向去了。

    柳教习带着红锦和绿萝同众人一道跪在廊桥岸,待成王走远,才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立马又恢复了颐指气使的模样:“行了,别看了,回去吧。”

    绿萝小心翼翼抬头,目光追着成王远去的背影,一时没动。

    红锦斜眼睨了她一眼,轻身弯腰,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绿萝耳畔凉凉道:“别看了,山鸡永远是山鸡,就算暂时钻了空子,也飞不上高枝,变不了凤凰。”

    绿萝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抬眸打量红锦,见她眼里满是嘲讽,一脸委屈:“红锦姐,咱们以前关系明明那么好,可自从教习让我领舞之后,你就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红锦扯着嘴角冷笑出声,“少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是怎么得到领舞资格的你心里清楚。”

    绿萝:“大家都盯着这个位置,又不是我一个人塞了好处。”

    “还装?”红锦眼神微眯,看向绿萝的眼里满是厌恶,“那你倒是说说,婉儿是怎么死的”

    绿萝指尖收拢,作势起身要:“婉儿姐姐是被严主簿……”

    “你闭嘴!”红锦打断,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摁了回去。

    “在这里,人人都想要往上爬,这无可厚非。但你以姐妹之名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是不是太恶毒了点?等着瞧吧,如你这般佛口蛇心的贱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红锦略带警告瞪了绿萝一眼,转身往偏殿而去。

    绿萝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收拢,缓缓抬眸,一声不响看着红锦的背影。

    片刻后,又慢慢松开指尖……

    *

    试台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暮色从曲江池面漫上来,将整座芙蓉园笼在一片昏黄里。回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远远近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一行人回到教坊司。

    柳教习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脸上满是疲态,还不忘训认:“红锦,你那琵琶还要再磨磨,太后跟前可容不得半点差错。绿萝,你也是,别光顾着好看,舞步再练练。梨园的人今日没来,但我打听到她们也排了新曲,你可别被比下去了,省得咱们教坊司跟着一块儿丢脸。”

    红锦应了一声,抱着琵琶往马车上走。

    绿萝态度诚恳,一脸受教模样:“知道了。”

    柳教习点点头,又回头看向卫芙宁:“卫哥儿,你把马车安置好,今儿就早些回去歇着。”

    卫芙宁应了一声,牵着马车往后院去。

    马匹打了个响鼻,蹄子踢踏着青石板。卫芙宁将马车赶进车棚,拴好缰绳,又在棚下站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点足跳上了房檐。

    柴房的灯亮着。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一道口子。

    卫芙宁轻轻揭开屋顶的瓦片,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受潮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上官宓正坐在榻边,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墙上的影子发呆,听见头上有声响,立马抬起头,与卫芙宁目光相视,眼里瞬间有了光。

    卫芙宁纵身一跃,像一只猫儿蹿进了屋里。

    上官宓一直等着她,见她安然无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怎么样?太子那边顺利吗?”

    卫芙宁点了点头,“知道你会担心,所以特意来报个平安。像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我也不定每次都能来,以后你不必刻意等我。”

    生死博弈,需要的是相互扶持的默契,而不是无用的关心。

    “好。”上官宓轻声应下,随即从衣襟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折子,“这是你要的盛安朝堂各势官员的信息,知道的我都记下了。”

    卫芙宁接过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上官宓:“你知道神策军吗?”

    “神策军?”上官宓凝眉想了想,摇头:“听闻神策军乃先帝亲军,先帝驾崩后,神策军统领夏侯斥不愿受制新帝,遂率领十万大军去了北境守界,已经十年不曾入过盛安了。”

    卫芙宁:“竟有如此血性?这么说他必是大魏最念旧主之人?”

    上官宓点了点头,又摇头,“若论念旧,还有一人或可相比,三朝太傅,裴元晦。”

    “裴元晦?”卫芙宁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日当街脱衣游行的老者。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先帝旧臣处境水深火热,若非有裴太傅在朝堂替那些旧臣们撑着,他们的下场只怕也如我阿父这般。阿父的事,我也曾去求过裴太傅,但太傅不见。”

    上官宓神色黯然了几分:“虽然太傅不见我,我却也不怨他,我知道,他要护得人太多了。”

    卫芙宁沉默片刻,将折子叠好收入袖口,“裴太傅辞官了。”

    “辞官了?”上官宓愕然,“怎么会?若太傅也撑不住,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谢氏抗衡?”

    卫芙宁不假思索:“崔家。”

    “崔家?”上官宓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崔家从不涉足党派之争,他们只效忠帝王。”

    卫芙宁却不赞同:“不要被假象的规则迷惑了,这世间没有绝对之事,就像所有人都觉得帝王不会认错,但帝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说着,她俯身抽出藏在长靴里的压裙刀。

    “当日在兰郡抢夺血书的一共有三伙人,其中两批人马我已经有了线索,但还有一伙我完全不知底细。这些人没有找到血书,一定会从你下手,说不定他们已经潜入了教坊司,你近日多留点心。”

    “这是……”上官宓嘴角的笑容凝固,眸底忽然蒙上了水汽,“清风?”

    任天地动荡飘摇,少年只管两袖清风,清风是父亲赠她的及笄礼。

    卫芙宁拉过上官宓的手,将清风送进她的掌心,“当初你离开兰郡时将‘她’赠予我,还说自己以后都用不上了,现在我把‘她’还给你,这次,可要握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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