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细线。马克桑斯的胳膊还紧紧地搂着罗子君的腰,他的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睡熟了的金色犬。罗子君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旁,脸颊贴着那一片线条流畅的肌肉,睡得十分香甜。
不愧是让整个法兰西为他沉醉的男人。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想。此刻的马克桑斯正处于他颜值和身体的巅峰时期——皮肤紧致光滑,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像是被某位偏爱他的造物主精心测量过。
他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金色的,长长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罗子君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往他怀里拱了拱,她都有点不想回国了。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消散,怀里就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马克桑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鼻尖蹭她的锁骨,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上,在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罗子君哼了一声,半睁着眼睛推了推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都不累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翻身。
晨间运动结束后,马克桑斯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像抱一只懒洋洋的猫一样把她抱进了浴室。罗子君被他放在洗漱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两条腿不安分地轻轻夹住了他的腰。
马克桑斯正伸手去拿牙刷,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顿,转过头来看她,大大的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和宠溺,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让两个人靠得更近。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镜面上,另一只手撩开她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
“伊芙琳,”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你是想让我今天什么都做不了吗?”
罗子君笑着没说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双腿晃了晃。
一整天,两个人都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马克桑斯切好可颂抹好果酱递到她嘴边;看电视的时候,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就连她站在窗边喝水的时候,他也要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只不愿意松手的大型犬。
但晚上的时候,罗子君知道,该说的事还是要说。
她坐在床边,抱着往她怀里拱的帅气的脑袋,手指插进他柔软的棕色卷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着。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窗外巴黎的夜景在他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马克斯,”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我要回国了。”
他本来甜蜜而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被人泼进了一滴墨,慌乱和不安迅速扩散开来。他的两只手猛地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面对面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让她跨坐着面对自己。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
“伊芙琳,”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还有些发紧,“我会去你的国家找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罗子君捧住他的脸,两只拇指轻轻抚过他高挺的颧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这次回国是要离婚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马克桑斯听到这几句话,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情绪压下去。
他的伊芙琳,她爱他——为了他竟然不惜和自己的老公离婚。这个认知像是一阵热风灌进了他的胸腔,把他心里那些原本还残存的不安和忐忑吹得一干二净。
“伊芙琳,”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郑重,“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我和公司商量过了,我可以申请去中国当模特,他们在中国有分部,我去那边工作,我跟你走。”
他说着忽然松开一只环着她的手,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钱包,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放进她的手心里。
“君君,”他用刚学不久的蹩脚中文说道,但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我的钱,都给你。”
罗子君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银行卡,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郑重的男人,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毫无保留的真诚和热忱。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着他的脑袋,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你以后要是反悔了,”她贴着他的嘴唇说,“我就把你的银行卡刷爆。”
他笑着摇了摇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了一句法语,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没有反悔”。
罗子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她抱到桌子旁边。马克桑斯二话不说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走了过去。她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而精致的男款戒指。她拿出戒指,拉起他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地套在他的中指上。戒圈的尺寸刚刚好,银白色的金属在他的手指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马克桑斯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戒指,呼吸停了一拍,他一把将罗子君从桌子上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兴奋得连法语都说不利索了,颠三倒四地重复着“伊芙琳”“我爱你”“我太幸福了”这几句。
“伊芙琳,”他停下来,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对着她的眼睛,“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本就相爱的两个人,在今晚心意相通之后变得更加激烈。他们吻得激烈又缠绵,嘴唇和嘴唇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每一次触碰都会迸出新的火花。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微微发肿的,红润而湿润,呼吸都乱了节奏。罗子君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凑上去吻了他一下,被他扣住后脑勺,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次。罗子君到最后觉得自己都要卡秃噜皮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马克桑斯的胸口上,听着他胸腔里那颗还在为她和为她一个人猛烈跳动的心脏,慢慢闭上了眼睛。马克桑斯也累得够呛,但他还是在入睡前最后的意识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巴黎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塞纳河的水声在远处轻轻回响,像是在为这个夜晚唱一首安静而绵长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