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暗暗翻了个白眼。
切~
坏祖母真幼稚,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果果吗?
果果根本没搭理她的表演。
她转过身,迈着老腿,小心翼翼走到钟廷渊和温静娴面前。
看着爹爹娘亲那依旧充满戒备和恐惧的眼神,果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一些。
“窝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很疑惑,我今天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反常……”
果果指了指站在堂中央、满脸戾气的小团子:“你们瞅瞅,这丫头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呀?”
其实。
不用果果提醒。
自从小团子被带进正厅的那一刻起。
钟廷渊和温静娴夫妻俩的视线,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们早就发现了!
这丫头的眉眼、轮廓,竟然和他们的小三小四长得那么像!
不止是像,简直就是活脱脱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温静娴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母子连心的本能,让她暂时将刚才对这个恶毒婆母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双手死死撑着椅子的扶手,拖着沉重高耸的孕肚,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前扑,却因为大肚子和极度的虚弱,又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老、老夫人……”
温静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颤声询问:“她……她为什么和初儿、羡儿长得那么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果果一看娘亲这激动的模样,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哎呀呀!
娘亲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身子又这么虚弱,可不能情绪太过激动呀!
果果几步跨过去,直接在温静娴的椅子前蹲了下来。
“你别激动呀,当心肚子里的小宝宝呀……”
果果伸出干枯的老手,想要拍拍娘亲的后背顺顺气,却又怕吓到她,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语气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一旁的钟廷渊那双灰败空洞的眸子里,此刻也燃起了灼灼烈火。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眉眼轮廓,简直和他的初儿、羡儿一模一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将轮椅的木质扶手抠出几个洞来。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绝不能激怒母亲,绝不能惹这尊煞神不快。
他强压着嗓音里的颤抖,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卑微。
“母亲……这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求母亲开恩,告知儿子实情……”
果果看着爹爹娘亲那布满血丝、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酸涩得要命。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师父教导时的深沉模样,缓缓开口。
“唉,这事儿说来也是一桩奇缘……”果果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个满脸不服气的小团子,“……大儿媳,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怀那胎的时候,其实是三胞胎?”
温静娴听到这话,拼命点头,泣不成声。
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你难产,生下初儿和羡儿后,最小的那个生下来便没了气息,是个死胎……”
“府里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死胎不吉,我便让下人拿去私下里处理了。”
果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给爹爹娘亲道歉。
对不起呀爹爹娘亲,果果不是故意要骗你们哒!
其实,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师父算出来,当年坏祖母早就盯上了娘亲肚子里的三胞胎,想要用阴损法子抽走三个孩子的气运。
是娘亲身边的忠仆奶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劲,拼死护主。
趁着兵荒马乱之际,故意对外宣称最小的孩子是个死胎,偷偷把刚出生的果果抱了出去,本想送去育婴堂躲避灾祸的。
刚好半路上遇到了云游的师父紫霄道长,看果果有仙缘,这才带回山里抚养。
果果现在用着坏祖母的身体,实在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呀。
要是爹爹娘亲知道坏祖母当年想害死他们的孩子,肯定会对自己有更大的敌意的。
那果果想要用这具身体补偿他们、缓和关系,可就遥遥无期啦!
所以,只能先稍稍隐瞒一二了。
钟廷渊和温静娴听得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他们的孩子,没死!竟然还活着!
“昨日,那道长突然来到侯府,说他寿元将尽,实在没办法继续照料这孩子了,这才循着因果,将她送回了咱们侯府。”
果果看着爹娘那不敢置信又充满期盼的眼神,继续硬着头皮编瞎话。
“这孩子刚回府,我一瞧见她呀,心里就喜欢得紧……”
“大概是血脉相连吧,我看着她,就想起了你们这些年受的苦。我这心里呀,突然就跟顿悟了似的,自觉以前罪孽深重,做了太多错事。”
果果拍了拍胸口,满脸懊悔。
“我不求你们立刻原谅我,但希望你们能接受我这点微薄的心意。”
“这段时间,你们母子三个,就安心在松鹤堂住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让我好好弥补你们。”
钟廷渊和温静娴听着这番话,如遭雷击。
母亲竟然在向他们认错?
还让他们和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团聚?
温静娴捂着嘴,泣不成声,目光死死黏在那个五岁的小团子身上,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怀里。
而在旁边站着的钟老夫人,此刻听得简直目眦欲裂。
她顶着五岁孩童的皮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她当然知道这野丫头没死的真正原因!
当年若不是那个老不死贱妇动手脚,这小孽障身上的强大气运早就是她的了!
如今。
这野丫头不仅占了她的身体,还想借着她的嘴,去跟大房这俩废物缓和关系?
做梦!
她绝对不会让这野丫头如意!
钟老夫人迈开两条短腿,猛地冲到钟廷渊和温静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