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 > 第2章:你是老子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你那个系统,能生成什么?"

    林逸把那粒蓝色药片翻了个面。

    "西地那非。俗称伟哥。蓝色小药片。治男人的。"

    苏婉盯着他。她的肩膀开始抖,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盛的一瓢凉水,喝到第三口呛住了,水从嘴里喷出来,喷了林逸一脸。

    "你穿越一回,金手指是壮阳药?"她弯下腰,用袖子擦嘴角,声音还在抖。

    林逸闭着眼抹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穿越者的知乎论坛要是存在,他的帖子标题大概能拿年度最惨:"人在大梁,刚绑系统,金手指伟哥。"

    "笑完了吗?"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下来。苏婉平复了一下笑脸:"还有什么别的吗?"

    "目前没有。等级太低。"

    林逸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三粒蓝色药片。系统刚生成的,冰凉的菱形小片硌在掌心里。

    苏婉靠在门对面的槐树上,草鞋还是反的,月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

    "能治几种病?"

    "一种。主要是血管扩张。"林逸把药片翻了个面,月光穿过蓝色菱形,在掌心里投下一个淡蓝色的小光斑,"但你把它想成壮阳药就窄了。西地那非的原理是扩张血管,不光是那一个地方的血管。"

    苏婉从槐树干上直起身。"什么意思?"

    "肺动脉高压、高原反应、雷诺氏症。这些病它都能缓解。只是剂型不同。现在系统只给我50mg标准片。等我升到更高级别。他达拉非、伐地那非、多剂量变体。能治的病就多了。"

    "你打算靠一粒壮阳药打天下?"

    "打不了。"林逸把药片丢进缺角的瓷瓶,"但现在有三十二个病人需要打。"

    风穿过破窗,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林逸把瓷瓶翻过来。裂纹从底部爬到瓶颈,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你的系统呢?"他抬头。

    苏婉从怀里掏出针囊,一圈一圈展开。银针在月光底下排成一排,从细到粗,最短的不到一寸,最长的三寸多。"妇科圣手系统。接生、妇科杂病、产后调理。每日三次诊断机会。"

    她挑出最粗那根针。针尖在月光下一亮,头发丝粗细的冷光。

    "基础版。穴位图只给了我一半。经络走向是错的,昨天给刘婶扎针,差了半寸,差点扎到她气门上。"

    "你怎么补?"

    "手感。"她把粗针收回去,"系统给的图不准,但手感是真的。针尖进去的时候,正常组织和病灶的阻力不一样,病灶那层有涩感。"

    林逸看着她收针的手。指腹上有茧,是长期捏针磨出来的。

    "一个壮阳,一个接生。"苏婉把针囊卷起来,声音干巴巴的,"老天爷对咱们还真是不薄。"

    "不薄个屁。"林逸站起来,"三粒。一天只能生三粒。多一粒,拿命换。超配额生成每次消耗1点生命余额。1点抵7天。"

    针囊上的麻绳一圈一圈嵌进掌心,苏婉把它按进怀里。

    "你的系统还冲你笑吗?"

    "笑不出来。绑都绑了,退货没门。"

    "那别浪费。命是你自己的。省着花。"

    "省不了。"

    "你这个系统每天就只能生成三粒?"

    "三粒。多一粒都没有。"

    "那今天还剩几粒?"

    "三粒都在。今天的还没用。"

    苏婉把针囊按进怀里。"三粒。外面三十二个病人。你打算怎么分?"

    "先搭脉。不是每个人都用得着。"

    "用得着的呢?"

    林逸没回答。

    苏婉没追问。她懂。用得着的,先给最急的。这是大夫的本能,不用系统教。

    第二日,赵家村的土路上。

    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猪肉还在滴血水,顺着他的脊背淌到裤腰上,在腰窝里汇成一小洼。天蒙蒙亮,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

    隔壁的刘婶从院子里探出头。

    "王屠户,你家今天不过年啊?"

    "不过年。"

    "那杀猪干啥?"

    王屠户没回答,继续走。

    刘婶跟了两步:"你往哪送?"

    "回春堂。"

    "回春堂?"刘婶话断了。她想起来了。三天前晒谷场上,王屠户媳妇当着全村人的面骂他不是男人。王屠户蹲在石磨旁边,脸憋得比猪肝还紫,一句话没回。

    她注意到一件事。

    "王屠户。你走路怎么不一样了?"

    王屠户没停步:"哪不一样?"

    "以前你走路低头,缩着肩。"刘婶歪着头看,"今天你走路……"她找不出词。就是不一样。

    又一个女人从隔壁门里探出头。第三个。

    晒谷场上,几个嗑瓜子的女人同时转过头。瓜子停在嘴边。

    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从晒谷场中间穿过,脚步没停,头没低。肩上的猪肉颠了一下,血水溅在黄土上,啪的一声。

    他媳妇站在晒谷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壳。嘴张开了,瓜子壳从指缝里漏下去。

    "当家的你去哪?"

    "回春堂。去谢谢林大夫。"

    嗓音比平时大了两个调门。

    他媳妇手里的瓜子壳全漏了。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瓜子皮还粘在嘴角上:"你家王屠户今天怎么……"

    "我不知道!"王屠户媳妇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个调门,"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昨晚就……"她闭嘴了,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

    晒谷场炸了锅。

    "昨晚怎么了?!"

    "你说啊!"

    "你脸红什么!"

    "昨晚——昨晚他不行了三年。昨晚行了!"一个老太太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嗓门大到整条巷子都听见了。"你们看她跑什么跑。跑就是真的!"

    王屠户媳妇转身就跑,瓜子撒了一地。后面的笑声追着她跑进巷子。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捂着肚子蹲下去。

    卖豆腐的老孙头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扶着扁担笑弯了腰。"三年来没人见过王屠户媳妇脸红。今天见了。"

    "红的比紫的好看。"

    "废话。红的说明昨晚……"老孙头忽然闭嘴了。王屠户正扛着半扇猪从他身边经过,低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极淡的得意。

    老孙头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寸。"王屠户。你那个——真行了?"

    王屠户没停步,但是整条巷子的人都看见了。王屠户笑了。三年里头一回。

    老孙头把扁担重新挑上肩。"妥了妥了。王屠户真的行了。他那半粒蓝色药片,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反正管用就行。"

    一只在墙根晒太阳的老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狗不关心这个。

    月光底下,巷子尽头,王屠户光着膀子,肩上扛着那半扇猪,正朝回春堂走来。猪血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里汇成一小洼,走一步晃一步。脸上的表情,从二十丈外都看得见。

    他在哭。

    一个杀猪杀了二十年的人,一边走一边哭,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滚着呜咽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重点才能证明还活着。

    他在林逸面前站住,肩上的猪肉滑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膝盖一弯,跪下去:膝盖磕在门槛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郎中。"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鼻涕淌到胡茬上。

    "林大夫。这药只管一件事。你说过的。"

    林逸低头看着他。

    "它把那件事管了。"

    王屠户又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石板上。声音闷在骨头里。

    "三年。三年里我杀猪的时候手还是稳的,一刀下去,猪哼都不哼。但杀完猪我蹲在案板后面,不敢回家,怕见她,怕见任何人。一个男人,下面废了,你这个人就废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他抬起脸,眼睛血红。

    "昨晚老子行了。"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一面破锣。

    "她哭了一夜,抱着我哭,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三年。三年她没敢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怕我多心,怕我以为她在嫌我。"

    王屠户的手在抖,那双杀了几千头猪的手,抽了筋似的抖。

    "林郎中,我来问你一件事。"他吸了一下鼻子,"我这半扇猪,够不够抵那半粒药?"

    林逸低头看着他。

    "够。"

    王屠户又磕了一个头。这次磕得不重,额头只碰了一下石板。他站起来,扛起猪肉,自己搬进回春堂的门槛里,靠在墙边。

    【认可值+10。来源:王屠户的认可。"它把那件事管了。别的,我自己来。"】

    "老子行了。老子是个完整的人了。"

    王屠户走到巷口,忽然回头。

    "林郎中,我媳妇一会过来,她说有话要问你。"

    "让她来。"

    王屠户走了。脚步声比来时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巷子尽头,忽然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抖了几下。猛站起来,大步走了。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

    "杀猪的,感情比谁都粗,也比谁都真。"

    林逸把猪肉挪到药柜旁边,柜子里是空的,猪肉摊在地上,血水沿着泥地慢慢洇开。这间破屋里终于有了一块肉。

    半个时辰后。刘翠花来了。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瘦小的女人,颧骨很高。眼睛还肿着,但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恨肿的,今天是哭肿的。恨和哭,肿的位置不一样。

    "林郎中。"

    "进来。"

    她不进,站在门槛外,双手绞得发白。

    "我,我想问一件事。"

    "说。"

    "我能不能也看看?"

    林逸侧过脸。她赶紧补了一句:"给我自己看。我是想问一下。我那个,我肚子疼了十年。每个月那几天,疼得在床上打滚。青石县的三个药堂全看过了。都说没事。说女人都这样。"

    苏婉站起来。

    "进来。"

    刘翠花跨过门槛。苏婉让她坐在床板上,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左手按关元,右手搭寸口,按了足足半刻钟。

    "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像有人揪着肠子往下拽。腰也跟着疼,大腿根发麻。"

    "每次来多少天?"

    "十天,有时半个月。"

    "血块多不多?"

    "你,你怎么知道有血块?"刘翠花的声音发抖。

    "颜色呢?"

    "黑,乌的。"

    苏婉收回手,把针囊搁在床沿。

    "得了什么病?"刘翠花的声音发抖,"我是不是,我是不是也跟我男人一样。"

    "子宫内膜异位。"

    刘翠花没听懂,但她看见苏婉的表情。苏婉在确认,确认自己没有骗人。

    "你的内膜长到了不该长的地方。每个月它照样脱落,但血出不去,闷在里面。十年,这种东西,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苏婉从针囊里抽出最细的那根银针。

    "躺下。"

    刘翠花躺在床板上。苏婉把她的衣摆掀到小腹,顺着脐下三寸摸过去。针尖停住了。针尖斜着扎进去,手腕一沉,再进半寸。

    刘翠花吸了一口气。一股酸胀感从小腹往外涌,窜到后腰,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

    "通了。"苏婉拔出针,"只是暂时。要治断根,得扎一个疗程。三天一次。再加汤药。"

    她顿了顿,"但我的方子不全,缺了好几味妇科专药的剂量。我自己在试。"

    刘翠花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骨节都在发白。

    "你试,我不怕。十年了,十年没人跟我说这不是命,都跟我说女人就该忍着。我娘忍了一辈子,我姥姥也忍了一辈子。我以为我也得忍到死。"

    苏婉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了一辈子衣裳、搓了一辈子灶台的手。

    "不用忍了。"

    刘翠花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苏婉的手背上,热的。

    哭了没几声,她忽然一瞪眼,嗓门又亮开了:"我回去就告诉我男人。昨晚他行了跟老子嘚瑟了半宿。今晚轮到我了。老娘的肚子有救了。"

    苏婉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才落回膝上。林逸的目光从刘翠花脸上移开:他忍住了一个笑。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三双布鞋踩着硬泥路过来,脚步很沉。

    刘大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矿工,一个黑脸一个瘦高。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井下才有的那层灰。煤末子嵌在皱纹里,洗不掉,像另一层皮肤。

    "林大夫。"

    "进来。"

    刘大柱没进,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在裤腿上不停地蹭。

    "我听王屠户说了。那半粒蓝色的,那个药。他说吃了管用。"

    "你想试试?"

    "不止我一个人。"刘大柱指了指身后两个矿工,"赵家村矿上,跟我们一样的,还有二十多个。都不行。"

    黑脸矿工接话:"全不行倒也罢了。喝药酒的时候还行,不喝就不行。后来喝也不行了。"

    林逸眉头一紧。

    "什么药酒?"

    "矿上发的。每旬发一坛。说是给矿工补身子的。喝了腿不疼腰不酸。就是……"黑脸别过脸去,"就是下面不行了。"

    瘦高矿工点头:"我开始以为是年纪到了。三十出头嘛,矿上干了十年,废了也正常。后来发现矿上三十几号人全一样。都是喝了药酒之后,大概半年吧,从下面开始,然后到腰,再到腿:走路走不稳,有两个已经站不起来了。"

    林逸让他们一个个坐下。先搭刘大柱的脉。

    右手寸口、关部、尺部。

    脉象沉,细,尺部尤其弱,重按到底才摸到一丝微弱的跳动,散乱的,无力的。和赵老根媳妇肚子里摸到的那种寒毒底子同源,寒毒入骨,但程度不一样。刘大柱的寒毒比产妇的浅,还在经脉里,没入骨髓。半年,还是一年?如果再喝一年,也会走到那一步。他搭了足足小半刻钟才松开手,在草纸上记了三行字,笔尖用力不均匀,最后一行按得特别重。

    【检测到异常脉象信号,疑似矿源性慢性中毒。建议进一步调查。毒理分析模块需LV.2解锁。当前LV.1。】

    林逸搭第二个人的脉。一样,尺部沉细。

    第三个也一样,只是程度不同。黑脸的最浅,刘大柱的居中,瘦高的最深。他已经开始腰疼了,晚上睡觉腿抽筋,最近三个月尿里带泡,怎么喝都不解渴。

    "你们喝的药酒什么颜色?"

    "黄的,有点浑。"刘大柱想了想,"闻起来有股铁锈味。"

    铁锈味。

    林逸脑子里闪过原主手记最后一页的那两个字,寒石。苏婉说的铁腥味,假药残渣里的那股铁锈气,矿上的药酒也有铁锈味。

    一条线连起来了。

    "药酒是谁发的?"

    "矿上的管事。董大。钱万金的姐夫。"

    "钱万金是谁?"

    刘大柱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青石县最大的药商,东街半条街的药材铺都是他的,矿上的药酒也是他的铺子供的。"

    林逸把三个人的脉案记在草纸上。尺部沉细,寒毒可疑。来源:矿上药酒。经手人:董大。供货商:钱万金。

    "林大夫。"刘大柱忽然开口,"你明天有没有空?"

    "干什么?"

    "下井。矿道有一条废弃的旧巷,我带你去。药酒是在那里面熬的。我见过他们搬料,一筐一筐的矿石,从废巷里运出来。"

    "你带我去,不怕丢饭碗?"

    "怕。"刘大柱两只手攥着自己裤腿,"但我更怕站不起来。矿上三十几号人,都怕。没人敢说,我说。"

    他说完了,脑子里空了一瞬。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是。说了。收不回来了。

    黑脸矿工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刘大柱深吸一口气。

    "林大夫,你先看我。我试了有用,全赵家村都来找你。"

    【认可值+2。来源:刘大柱的认可】

    王屠户蹲在门口一直在听,这时候忽然开口。

    "大柱。你那药酒别喝了。"

    "怎么了?"

    "我杀猪的不懂药,但我知道一个理。喝了还不如不喝的东西,就是毒。"

    这句话落地,三个矿工全不吭声了。黑脸矿工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瘦高的盯着地面。

    刘大柱站起来。

    "林大夫,明早天不亮,我在村口等你。"

    三个矿工走了,脚步声比来时更沉。

    苏婉收起针囊,走到林逸旁边,"你的脉诊能分辨到什么程度?"

    "只能识别异常,定性不了。要定性得把系统升到LV.2,解锁毒理分析模块。"

    "我的连这都没有。"她把针囊放在桌上,"但我能扎,寒毒走肾经。肾经的穴位我虽然不全,但有几处是准的。"

    她从针囊里抽出那根最粗的银针。

    "刘大柱。躺下。"

    刘大柱回头看林逸。林逸点头。

    苏婉把针尖抵在刘大柱虎口上,合谷穴。再走手腕上两寸,内关。最后是肚脐下两寸,气海。每扎一处,针尖进去的时候她都闭眼一瞬。她在感受针尖的阻力。涩的地方停,滑的地方过。

    第三针扎完。刘大柱忽然吸了一口气。

    "通了。"

    "什么通了?"

    "感觉底下通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个表情。憋了半年的胀痛忽然松开的那种表情。"之前撒尿每次都等半天。但是现在感觉一下子就通了。"

    苏婉拔出针,系统面板弹出。

    【苏婉功德值+1。基础缝合技能已解锁。】

    同时林逸的系统弹出一条。

    【通知:认可值已到达31/100。新手任务奖励已发放:三粒体验装已入账。】

    林逸低头看瓷瓶,瓶底多出三粒蓝色药片。和之前的不一样,这三粒的颜色更浅,浅蓝偏白,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线。"体验装"。系统标的绰号,新手赠品。

    他把瓷瓶塞按紧。

    黄昏。回春堂的门板重新关上,林逸把门闩插好。桌上摊着三张草纸,刘大柱三人的脉案,矿上药酒,钱万金。

    苏婉在药柜旁整理仅剩的几味药材。甘草、茯苓、白芍。都是不值钱的常药,钱万金没费心断供的那种。

    马蹄声,四匹。踩着硬土路从村口过来,蹄声沉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马在回春堂门口停下。

    有人下马。靴底踩在石板上,咯吱。腰刀鞘磕在马镫上,当的一声。砸门声响起,三下。

    "开门。县医药司。"

    林逸拔开门闩。

    门外站着四个人。全穿差服,腰间佩刀。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瘦长脸,颧骨很高。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印的公文。身后三个人,一个提着灯笼,两个手按在腰刀柄上。

    孙茂才。青石县医药司的司吏。

    他看了一眼门板上的刀痕。王婶早上砍的那一刀还在。又看了一眼药柜。空的。

    "林大夫。"

    "孙司吏。"

    孙茂才展开公文。红印鲜艳,墨迹未干。

    "青石县医药司收到举报。桃花村回春堂林逸。无行医文书。无坐堂资质。擅自接诊。按大梁医政律第十七条,无证行医者,杖二十,罚银三十两。查封医馆。"

    他把公文折回去。

    "林大夫。跟我走一趟。"

    刘大柱和两个矿工还没走远。听见动静折了回来。刘大柱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凭什么……"

    孙茂才的手按在腰刀上,虎口一紧,刀鞘在腰带上晃了一下。

    刘大柱的脚钉在原地。

    林逸没动。

    "孙司吏。我在桃花村看了几天病?"

    "大概三天。"

    "三天,你早不查晚不查,偏在矿工来找我的时候查。"

    孙茂才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微,但林逸看见了。

    门外围过来几个村民。有端着碗的,有抱着孩子的。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成了一片。

    苏婉从药柜后面走出来。

    手里攥着一根银针,是那根三寸长的粗针,针尖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光。

    "林大夫在青石县看了三天病,头一天救了一个附子中毒的,第二天接生了一个胎位不正的。今天看了三个矿工,三个全被矿上药酒泡出了寒毒。"

    她用银针在虎口上敲了敲。

    "孙司吏。你手里那张举报信,写的人离这间屋子很近。近到能看清林逸发的是什么颜色的药片。"

    孙茂才盯着她看了两三息才开口。

    "你是谁?"

    "一个会扎针的女人。"

    苏婉往前走了一步,银针还握在手里。

    "举报信里写了什么,你比我清楚。信是谁写的,你也比我清楚。你手里那张公文,是医药司发的,还是有人替你盖的章?"

    孙茂才退了一步。

    "三天。"他把公文卷起来,拢进袖口,"给你们三天。三天后县医药司正式核查。林大夫,最好准备好你的行医文书。"

    他转身要走。

    苏婉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孙司吏。"

    孙茂才停住。

    苏婉把那根粗针对着孙茂才比划了一下,针尖隔着三步远停在他后颈的方向:风府穴的位置。

    "你很聪明。下一次见面记得多带点人。"

    她把针尖往下压了半寸,收进袖口。

    孙茂才的视线在她那根粗针上停了一息。翻身上马。四个差役跟着调转马头。蹄声沿着巷子往外走,渐渐远了。

    林逸看着她手里的粗针。

    "你那根针是用来引产的。"

    苏婉把针收进针囊,一圈一圈卷。

    "我没说我要扎他。我只是让他想想能扎他哪里。"

    林逸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根粗针上。

    "你是老子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

    "嗯。"苏婉把针囊按进怀里,"也是你目前唯一的同盟。"

    她把药柜上仅剩的几味药材挪到桌上一字排开。甘草、茯苓、白芍。三味。不够治寒毒。

    "三天。行医文书。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苏婉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在桌上抹平。上面画着半张穴位图,是她自己手绘的。墨迹深浅不一,有的穴位旁边标了问号。

    "赵德安,青石县丞。碎瓷斋的外号,全县怕他是因为他砸了三年的碗。你要是能搭他的脉,让他的病好一半。文书的事他能给你摆平。"

    "你怎么认识他?"

    "不认识。但孙茂才提到'县医药司正式核查'的时候,公文上盖的章是县丞衙门的印,医药司的印不在上面。说明赵德安已经知道这事了。"

    林逸看着她。

    "你识印?"

    "识印。还看得懂公文。这很稀奇?"

    "稀奇。你一个野大夫,识印,懂公文。系统是妇科的,针法能扎引产,还会反穿草鞋刺激肾经。"

    苏婉把穴位图折回去。折得很慢,角对角,边角对齐。

    "你也是野的,你还知道西地那非能治高原反应。"她把穴位图塞进怀里,"三天。先把你的命保住。"

    残阳从破窗漏进来,照在空药柜上。那半扇猪肉还摊在墙角,血水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冻。王屠户磕头时额头磕出的那个印子,门槛石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湿痕。

    外面老槐树底下,有一个人影。穿着短褐,蹲在树根下,手里没有灯笼,只有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里一亮一灭,烟气不散,绕着树干转。风也不大,但烟气一直停在槐树底下,像在等人来接,又像在等烟自己灭。

    苏婉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

    "那人蹲多久了?"

    "一炷香。"

    "你认识?"

    林逸摇头。

    人影站起来。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火星溅在树根上,闪了一下就灭了。他转身。没往巷子深处走,往矿上的方向走了。步子很轻,不像矿工。脚上穿的是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偏了一边。左脚的鞋底比右脚薄。

    "瘸子?"苏婉问。

    林逸没答。他注意到那人转身的时候,左手揣在袖子里。右手磕烟袋。左手从头到尾没露出来。

    苏婉把林逸拽回药柜前。

    "先别管那人。说正事。你的系统,升到下一级需要什么?"

    "认可值。一百点。"

    "现在多少?"

    "三十三。"

    "还差六十七。按现在这个速度,一天涨十点。七天够。"

    "前提是还有人敢来。孙茂才刚才在门口亮刀,明天谁知道还会来什么。"

    苏婉从桌上拿起一只碗,舀了半碗凉水。

    "明天来什么,明天再说。"她把水碗递给他,"先把今晚过了。今晚你还能生成几粒药?"

    "今天的还没生。三粒,全在。"

    林逸从系统面板上点了一下,掌心弹出三粒蓝色药片。这次是淡蓝色的,近乎透明,边角不太规整。有一粒缺了一个小角,切口是斜的。系统生成时偶有瑕疵,LV.1的精度有限。

    他把三粒药片码在窗台上,和体验装的三粒放在一起。六粒。三粒深蓝,三粒浅蓝。深蓝的是自产的,浅蓝带金线的是奖励的。瓷瓶里还有之前切剩的半粒。

    苏婉捡起一粒浅蓝的,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看。药片在火苗映照下透出半透明的蓝。

    "六粒半。三天。够用。"

    "够用什么?"

    "够把你的命保住。"她把水喝完,碗口磕在桌面上,"顺便也够让孙茂才那张举报信变成废纸。"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林逸。"

    "嗯?"

    "你那半粒蓝色药片王屠户吃完之后哭了。你知道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当街哭?"

    "什么时候?"

    "当他发现自己碰到了一个真的大夫。"

    苏婉推开门,月光把她拖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底下,那个蹲着的人影已经不在了。只剩一截熄灭的烟袋灰烬,灰还是热的。

    林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缺角的瓷瓶。六粒半蓝色药片在瓶底轻碰,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矿上传来敲竹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停了。

    【认可值:33/100。生命余额:100。日生成上限:3粒。距离LV.2还需67点。】

    【警告:检测到医药司关联人员接近中。建议尽快获取行医凭证或寻求县级官府担保。】

    夜又沉下去。

    ---

    **作者注:**

    -西地那非为处方药,用药请遵医嘱。文中提及的"他达拉非""伐地那非"与西地那非同属PDE5抑制剂,均为处方药。

    - PDE5抑制剂除用于ED外,临床上也可用于肺动脉高压(商品名Revatio),但适应证和剂量不同,需由医生评估后使用。

    -子宫内膜异位症可引起痛经、不孕等症状,需经妇科专业诊断。文中涉及针刺操作须由专业医师执行,取穴不当可能导致气胸、神经损伤等严重并发症。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