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简单吃过了早饭,便匆匆起程,阿波突然的昏迷似乎并没有给他们进山带来多少麻烦。
老耿充当起了阿波的向导的角色,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吩咐谢老七背着阿波赶路,而原本属于谢老七的行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三舅身上。
作为土贼中的师爷,老耿自然不用背包裹,只是找了根细长的树枝充当拐杖,三舅执意要走在队伍的末尾,老耿也不理会他。
三舅从吃饭开始,脸色就难看得厉害,临出发时谢老七来到三舅身边,重重地拍了三舅两下肩膀,对着三舅说了一句:“年轻人,有的时候枪不开,才叫枪,开过之后才是铁疙瘩。”
三舅此时心中装着事,没心情细想他的话,只是埋头自顾自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一行人走了一个上午,眼看时间已到正午,为首的老耿吩咐队伍原地休息,众人或坐或躺,显得十分疲惫,经过昨夜的折腾,谁都没有睡好觉,队伍里的众人满脸疲惫,就连老耿也略显疲态。
老耿的徒弟振堂挨个分发口粮,口粮主要以巧克力为主,这种浓缩的高热量食物,便于大量携带,并且可以让人快速获得热量补充,很适合在山中徒步。
三舅接过振堂分发的口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老耿身边,一把将老耿手里的口粮夺了过去,顺手把自己的那份扔到老耿怀里。
之后也不说话,走到远离队伍的树下,背靠大树坐下吃起了东西。
三舅故意的疏远,使队伍中其他人感觉莫名其妙,老耿的几个徒弟互相交头接耳的小声交谈着什么,老耿吃过东西后也靠在大树干旁闭目养神。
高海拔登山,越向山顶行进越是艰难,空气中的氧气越稀薄,人走几步就会感觉得胸闷四肢无力,队伍行进的速度就变得越来越慢。
迷迷糊糊中,三舅感觉一股困意来袭,眼皮重若千斤,于是他慢慢合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熟睡的三舅做了个诡异的梦,梦中他的身旁空无一人,环顾四周老耿等人也消失不见,只有他自己在树下独坐。
三舅想站起身来去寻找其他人,看看老耿去了哪里,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带着所有人都消失,可无论怎么发力,两条腿都纹丝不动,好像身下的两条腿是装饰一样。三舅摸了摸自己的双腿,发现丝毫触感都没有,心中此时已经慌了神。
忽然,三舅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仔细听似乎是从头上传来。
三舅费力地抬起头,向头顶的树上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树枝上朝自己招手,好像在说:“上来呀,上来一起玩呀!”
三舅仔细看了看树枝上的女人,感觉和她很熟悉,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觉得她的脸长得十分诡异,不像活人的脸。
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瘫软无力的双腿,示意自己的腿动不了,没办法上去。
女人也不恼怒,从树枝上站起身来,抱着粗壮的树干慢慢地滑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双脚踩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女人缓缓来到三舅身前,张开双臂,温柔地将他抱住,身子慢慢与他贴在了一起。
三舅的手触碰到了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感觉女人的肌肤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和温暖,反倒是坚硬与冰凉。
并且,三舅觉得女人身上的味道有些难闻,腥膻与腐败的味道直冲大脑,伸手便想将女人推开。
可女人却越抱越紧,仿佛在和三舅角力,三舅越是想将女人推开,女人便抱得更紧几分。
三舅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了,恐怖的窒息感激起了求生的本能,三舅听见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对他讲“你在做梦,赶快醒来”,窒息感越强,那个声音就越急迫。
三舅也不断的用力想睁开眼睛,想唤醒自己躯体。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三舅终于睁开了双眼,从梦中醒转。
梦已经醒来,可窒息的感觉仍很未消失。
老耿和老耿的徒弟们聚在一起,站在自己身前四五米处,各自手持短刀手斧,神色紧张地看着自己,相对其他人有些怯懦胆小的筷子,此时正脸色发白,一脸恐怖地死死盯着自己看。
老耿不断地向下压低手掌,示意三舅放松。
三舅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低头朝自己身下看去。
骇然发现,自己从脖子向下,正被一条粗壮的蛇身所缠绕,水桶般粗细的蛇身,此时正将三舅死死地裹住。
三舅觉得脖子边上有什么东西在吹气,挣扎地转头看去,一只硕大的蛇头正在自己的脑后吐信子,发出丝丝的蛇鸣声。
蟒蛇棕黄的眼球上,划着一道漆黑的竖线,死死盯着三舅的脸。
三舅此时已经无暇恐惧,他的感觉自己肺中的空气已经被蟒蛇挤压殆尽,全身的血液都被挤压到自己大脑里了,他越挣扎,蟒蛇就缠得越紧。
大脑的缺氧已经无法让三舅思考,而三舅身后的蟒蛇似乎对三舅还没有昏厥过去表现得很不满意。
蛇头连着蛇颈高高昂起,张开血盆大口,口中还有腥臊的粘液飞溅,凶猛地朝着三舅咬去。
“孽畜!”
三舅身后响起一声暴喝。
声音落下,即将咬住三舅脑袋的蛇头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一旁弯折,弯折到了一半,三舅眼中又有一道白光闪过。
蛇头瞬间而断,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仍在不停地咬合,扭动。
蛇身断处露出森森白肉,殷红的鲜血形成一道血柱喷出,喷洒了三舅满脸,此时三舅的脑袋犹如血葫芦一般。
老耿身边众人急忙冲到三舅近前,各自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手斧朝紧裹着三舅的蛇身砍去。
蛇类生物拥有大量脊髓反射神经,即使头被斩掉,身子仍会继续蠕动缩紧,不过此时三舅感觉裹着自己的力道有些松了下来。
三舅回头看了一眼手持砍刀的谢老七,口中嘟囔了一声:“好刀法。”
脖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三舅再次醒来时,谢老七正在不断用力地按压自己的胸口,一边按一边朝自己嘴里吹气。
一股股气流逐渐灌满了他的肺叶。
三舅剧烈的咳嗽起来。
“醒了,大个子醒了。”围在一旁的筷子拍着手跳了起来。
谢老七还要再按三舅胸口,被三舅一巴掌推开,虚弱地说:“别他妈按了,再按肋条要断了。”
谢老七瞪了三舅一眼,大声嘟囔道:“不行这小子现在还没清醒。”说罢,啪啪两声,冲着三舅脸上扇了两巴掌。
三舅此时全身无力,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被蟒蛇勒成寸断,声音仍是虚弱地咒骂道:“谢老七,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谢老七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小王八蛋,老子好心好意救你,睁眼睛就开始骂人,抽你是替你爹管教你。”说完就不理三舅,站起身走到旁边去了。
老耿同时靠近了过来:“坐起来看看,身上骨头有没有断,小王八蛋,你是不是和这片林子八字犯冲啊,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搞你,你进山没拜山神吗?”
三舅挣扎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在全身上下摸了一圈,觉得应该没伤到骨头,艰难地站起身来,扶着身旁的树干喘了半天的气才算是好受一点:“咱们进山干嘛来的!拜神有用吗?”
老耿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是拜了。”
身旁,老耿众徒弟此时正在摆弄地上的蛇尸,现在的蛇尸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一旁摆放着张开血盆大口,怒目而视的硕大蛇头。
矮脚虎费力地将这个蛇尸摆直,三舅目测眼前的这条蟒蛇有七八米长,算得上巨蟒中的巨蟒了,不过三舅对蛇类没有什么研究,不清楚这只巨蟒是什么品种。
三舅咒骂着走到蟒蛇身旁踢了几脚,又一把被谢老七推开,谢老七语气轻蔑地说道:“朝着尸体来什么劲,躲远点。”
谢老七跨站在蛇尸体上,伸手接过身旁东子递过来的手斧,开始沿着蟒蛇肚子从前往后劈砍,不一会的功夫,便将蛇尸刨开,蟒蛇的内脏散落一地,蛇骨透过森森白肉穿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