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会结束,一场小会在祁同伟办公室立即召开。
参会人少得可怜,只有四个人,新晋萨木铁三角自然是主体。
让白买提有些意外,李光冉竟然也出席了这次闭门会。
不过,他也清楚,参加这个会的,绝对是新萨木的核心。
祁同伟让李光冉参会,也一定也有点说法。
四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祁同伟先散了一圈烟,等大家都点上了,才缓缓开口。
“今天这个会,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交底、交心。”
他伸手一指李光冉,语气平淡,但分量极重。
“光冉,未来几年内,萨木的工作重心都要围绕你展开。”
他的话音落下,李光冉拿烟的手不自觉的一抖,咧嘴哭笑出声。
“祁书记,您别开玩笑了。我哪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挥手打断。
“我直说吧,据我判断,火烧梁的储量,绝对不止八百亿吨。”
话音落下,屋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八百亿吨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个储量做实了,火烧梁将稳坐全国煤田的前三甲。
众人同时产生一个想法,祁同伟是不是太乐观了?
白买提略一沉吟,深吸了口烟,沉声提醒。
“祁书记,你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如果真能进入全国序列,
那萨木...不,就连乌市,都未必保得住这个项目。”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白县长,你提到重点了。”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光冉,微微眯了眯眼,声音变得郑重。
“所以,光冉,你未来的主要工作,就是在火烧梁,为萨木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祁同伟说完,众人沉默不语,只剩烟丝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见众人都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再次开口说道。
“我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发生。
但如果火烧梁的储量进入上面视野。就像白大哥说的,
煤田的归属权,萨木留不住,西疆,也未必留得住。”
吴山恒和李光冉没大听懂,没大明白祁同伟的意思。
他俩没见过央地博弈,白买提可见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烟,皱着眉看向祁同伟,沉声问道。
“国发委...地矿司?”
他的声音由低变高,最后三个字更是高了三度。
祁同伟叹了口气,咧嘴苦笑:
“全国一盘棋,储量大到一定程度,国家一定会直接接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得提前做好准备。”
吴山恒推了推眼镜,仍有些不明所以,轻声问了一句。
“国家接手,对萨木来说也不是坏事吧?
这么大的项目落地,县里总能沾光。”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吴山恒还是太年轻了,看不清深层的博弈形式。
这是个要里子,还是要面子的问题。
他没说话,白买提却接过话茬,沉声回了一句。
“如果上面直管,火烧梁的税收、利润,都不会留在县里。
最次也要上缴到区一级。县里能留下的,就太少了...”
吴山恒一愣,瞬间想通了症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祁同伟看了眼白买提,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他深吸了一口烟,话说的更加直接。
“不管怎样,火烧梁都会很烫手,甚至可以用熔炉来形容...”
说罢,他再次看向李光冉,沉声说道。
“光冉,别怪我狠心,我想让你跳进去,专门挑这一摊子...”
李光冉一愣,咽了一口唾沫,紧皱眉头,却没敢说话。
什么是熔炉,能把铁炼成水...祁同伟没绕弯子,在打直球。
一记势大力沉,让他有些不敢接的直球。
他确实对李光冉委以重任,但也是在为萨木班子买保险。
李光冉扛住了,没被炼化,一切好说。
扛不住,被炼化了,祁同伟会迅速做出切割,保全班子核心。
李光冉不傻,他已经听懂了祁同伟的意思,一时间天人交战。
不仅李光冉在天人交战,白买提同样焦灼。
自打知道下放萨木的消息后,他仔细揣摩过汪泉友的用意。
资历够了,下来转一圈,提一级,这层意思他看得懂。
但更深一层的任务,他也明白。
萨木不能由一个人只手遮天,祁同伟更不能成为第二个李国富。
可如今,按祁同伟的规划,火烧梁的开发将由李光冉作主力,自己势必不能直接插手。
那他的第二个任务怎么办,还能顺利完成吗?
一时间,白买提也陷入了两难。
办公室内,几个人各怀心思,再次陷入沉默。
祁同伟见气氛有些沉重,随口开了句玩笑。
“白县,我的白老哥。你的担子,不比李光冉轻。
李光冉是县里搂钱的耙,你就是县里花钱的娃...”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配合着笑了几声,笑声很假。
祁同伟收敛笑意,看着白买提,表情变得很认真。
“老哥,能源型城市最大的问题是产业单一,和能源枯竭后的连锁反应。
煤总有挖空的一天。
等到那一天,萨木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
你的重点,要放在产业扶持和民生建设上...”
白买提听完,皱着眉,点了点头,没接茬。
能源型城市,出政绩太容易了,煤挖出来,GDP自动往上蹿。
可正因为出政绩容易,主政者往往忽略了产业布局和民生。
等资源枯竭了,留下一座空城,和一群没了生计的老百姓...
祁同伟能想到这一层,足以证明,他真的站在了人民这一边。
......
祁同伟这边开着闭门小会,北台的高桂也熬不住了。
他找了个机会跑到李国富的小院,向他汇报萨木的变动。
高桂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做了汇报。
张威被双规,刘大同被调去政协,白买提和吴山恒进入班子...
他讲的很仔细,李国富却听的不大认真。
作为上一届班子的绝对核心,虽然退休了,他的耳目仍在。
高桂讲的事情,他早都了解了。
等高桂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石头,轻声问了一句。
“张威,是被市里带走的?”
高桂一愣,苦笑着回了一句。
“老书记,就是这个问题。我想带话都找不到门...
您得想想办法啊,别让他全吐出来...”
李国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张威的父亲...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高桂一愣,看向李国富,一脸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