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言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过身,冲青小六扬了扬下巴。
“小六!”
“末将在!”
青小六连忙答应,快步跑上前来,腰杆挺得笔直。
刘言抬手往东城墙北面第一座箭楼一指,然后往南一路指点过去,一边指一边说着。
“从北边第一座开始,往南数,六座箭楼,编号一号到六号。”
“给老子告诉所有人,让每一个将士都知道!”
青小六一边记一边点头。
“传老子将令!”
刘言提高嗓门。
“一号、六号箭楼,配弓手一百;二号、五号箭楼,配弓手一百五十;三号、四号箭楼,配弓手两百。”
“剩下的,不管是弓手还是弩手,全给老子塞到三、四号箭楼中间去,那儿最他娘吃紧!”
“记住了没有?!”
青小六连忙点了点头,他从小进宫,这听话记事的本领可是一绝。
“老子接下来说的,更是重中之重!”
刘言特意强调了一下,“箭楼里的弓手,全部侧面斜射,别他妈再直直地往前乱射了!!”
“谁要再敢乱射,老子干死他!”
“还有!”
刘言又道:“每楼配正旗手一人,副旗手两人,以老子这里的旗号为准,认旗不认人!”
“一号、六号以蓝旗为令,二号、五号黄旗为令,三号、四号是红旗!”
“举单旗速射,双旗抛射,双旗交叉就爱怎么射怎么射吧!”
说到这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段三刀。
果然!
段三刀偏着头,竖着耳朵搁那偷听呢,只是那撇嘴的模样,明显是觉得他多此一举了。
刘言也不管他,继续下令。
“记住!”
“但凡有人想越级乱指挥,甭管他是谁,统统不认!亲爹来了也不认,只认老子的旗号!”
“是!只认大将军旗号!”
“对了。”
刘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都他娘射准一点,等打退了叛军,老子少不了他们的赏钱!”
“去吧!”
“是!”
青小六高声应道,立刻点了一批记性好的内卫,转身就跑,顺着城墙两头就把刘言的命令铺了过去。
看到青小六如此机灵,刘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看段三刀。
整个洛阳东面城墙上,每隔一千步就有一座箭楼,并且箭楼凸出于城墙,且和城墙相通。
这种精妙的设计,偏偏段三刀一点优势都没发挥出来。
莽夫!
刘言默默在心中给了他一个评价。
这个评价段三刀是听不见了,但刘言的命令他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他只能用多此一举来形容。
眼下叛军正从城墙各处疯狂往上攀爬,弓弩手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已经非常有限了。
“那个谁!倒金汤啊,愣着干嘛?!”
“还有那边,再去几个人呀!!”
“对!就是这样,把那边那几个捅下去!”
段三刀继续指挥,还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提醒刘言似的。
刘言也没闲着,冲着身后的龙卫下令。
“三号、四号箭楼中间,去两百人支援!”
“二三号中间,给老子顶五十个!”
除了城下盯着俘虏干活的,城上还有五百龙卫,早就在他后头候着了,听到刘言令下,百夫长各自带人,闷头就往指定位置冲。
可刘言还是皱了皱眉头。
之前他还没觉得,但现在用着王坚模板,他才有深刻感受。
编制不对呀!
他下个命令,龙卫还得停顿一下,才能反应过来谁带多少人去,明显是编制混乱的关系。
大周吃空饷吃到这个地步,部队的编制早烂透了。
刘言心里打了个定,这事必须尽快整改。
但眼下更要紧的,还是先打退叛军的攻击。
随着他这一道命令下去,城头上几个原本被叛军压得喘不过气的地方,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就在这时,青小六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大将军!命令、命令传达完成!各个箭楼旗手都就位了。”
“好!”
刘言一点头,冲着身后旗手吼了句:“举单红旗!”
“是!”
下一秒,旗手单手高举红旗。
三号、四号箭楼距离刘言所在城楼最近,旗手观察到后,也立刻单手高举红旗。
一名副旗手紧跟着大声喊道:“速射!”
他的声音在整栋箭楼里面回荡,而在顶楼的另外一名副旗手听到后,同样第一时间单手高举红旗,将旗号传给了二号、五号箭楼。
二号、五号箭楼按兵不动,同时将旗号传递给了最远的一号、六号箭楼。
与此同时。
三号、四号箭楼里,所有的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箭矢斜着飞出。
嗖嗖嗖!——
一个个叛军正往城墙旁冲呢,还没来得及攀登云梯,就像割草一样大片大片倒了下去。
为了躲避箭楼射来的箭矢,他们不得不朝中间挤压,导致中间的人越来越多
刘言没停。
“弓弩手准备!”
他大喝一声。
让抵达三号、四号箭楼之间的四百名弓弩手朝前方抛射,此时下面叛军被挤到一起,一个个就像个活靶子一样。
三轮箭雨过后,城下叛军的阵型被彻底撕裂。
前面的攻不上去,后面的补不上来,至于中间那一大片,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了。
许天一远远看着,眼见城头上再无一个天罡军士兵,脸色铁青,但也只能无奈下令。
“撤退!”
尖锐的鸣金声响了几声,叛军如潮水般退去重振旗鼓,准备下一次攻击。
段三刀慢慢转过身,看着刘言,眼中有些惊讶。
刘言也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怎么样?”
段三刀嘴角抽了抽,压下眼中的惊讶,很是不服气。
“末将刚才那会儿都快把叛军打退了,大将军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刘言笑出了声。
这个段三刀,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摘桃子吗?
“行!”
他收起笑容,“那老子跟你打个赌,下一轮叛军攻城,老子让他们连城墙都摸不着,你信不信?”
“不可能!”
段三刀眼睛一瞪,脱口而出,“叛军人多势众,采用蚁附攻城,就算前面的人死完了,后面的也能踩着尸体往上爬,怎么可能连城墙都摸不着?”
“你就说赌不赌吧!”
刘言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抛出赌约,“老子要是做不到,以后你爱怎么指挥怎么指挥,老子绝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