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伸手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来。
商映仪脸颊发热,却又不能不穿。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将干净衣物换好。
粉色裙子的尺码十分合适,腰身甚至都没有宽出多少。
她站在隔间里,低头看着自己,不由得想起徐望奚挑衣服时的样子,脸上刚刚消退一些的热意又重新涌了上来。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映仪,我回来了。”
“进来吧。”
商映仪将换下来的旧衣服收进袋子,坐回凳子上。
徐望奚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她。
洗净灰尘后,她的皮肤显得越发白皙,柔软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意。粉色裙子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整个人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被家人精心娇养的女孩。
徐望奚目光停了两秒。
“衣服合适吗?”
“合适。”
商映仪不敢看他,只低头整理着裙摆。
徐望奚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商映仪怕他继续问,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徐望奚果然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膏。
“去找这个了。”
商映仪抬眼看过去:“药膏?”
“涂在脚上,就没那么疼了。”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昨天赶路时,她的脚底便磨得生疼,可她怕耽误行程,一直没有告诉徐望奚。刚才洗澡时才看见,上面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其中一个还破了皮。
没想到徐望奚猜到了。
商映仪伸手去接:“谢谢……”
话还没说完,徐望奚已经在她身边半蹲下来。
“我来吧。”
商映仪下意识缩了缩脚:“不用,我自己可以。”
徐望奚打开药膏,在指尖挤了一点:“我刚好帮你按一下。昨天走了那么远,肌肉一直紧绷着,不放松开,明天会疼得更厉害。”
商映仪还想拒绝,他却已经伸手托住她的脚踝。
她只觉得脚下一轻,整只脚便被放到了徐望奚腿上。
黑色作战裤衬得她的脚越发白皙小巧,脚趾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徐望奚的手掌几乎能将她的脚完全握住。
商映仪脸上又开始发热:“真的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
徐望奚低头检查她脚底的伤,眉间逐渐压出一道痕迹,心底愈发自责。
“怎么这么严重。”
“也没有特别疼。”商映仪小声道,“而且当时要赶路,我怕停下来会耽误时间。”
徐望奚将药膏小心涂在水泡周围。
其中一个水泡刚才洗澡时破开了,他的指腹才碰到边缘,商映仪便疼得向后缩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徐望奚立即停住动作。
“很疼?”
“有一点。”
“我慢一点。”
他重新握住她的脚踝,低下头,朝破开的水泡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气息拂过脚底,商映仪身体微僵。
她低头看着他。
徐望奚半蹲在她身前,神情认真,动作小心珍重。
商映仪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瞬。
她慌忙移开视线,盯住桌布边缘,小声道:“现在不疼了。”
“嗯。”
徐望奚接下来的动作更轻。
涂完药膏后,他又顺着她的小腿缓缓按了几下。酸胀的肌肉被按开,商映仪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另一只脚。”
商映仪这次没有拒绝,乖乖换了一只。
等两只脚都涂好药,徐望奚将药盒盖上,又替她把裙摆整理好。
商映仪看见他指尖还沾着白色药膏,正想告诉他隔间里还剩了一些干净的水,徐望奚已经站起身,走到放水桶的地方洗了手。
商映仪看清他的动作,整个人顿时僵住。
那只水桶里装的是她刚才用过的洗澡水。
“徐望奚!”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徐望奚回头:“怎么了?”
商映仪脸色爆红,羞恼地看着他:“那是我的洗澡水。”
徐望奚低头看了一眼水桶,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我没注意。”
他神色坦然地甩掉手上的水。
“抱歉啊映仪。”
商映仪盯着他看了片刻,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歉意。可徐望奚脸上又看不出半点心虚,仿佛真的只是随手用错了水。
她将脸偏向一边,不肯再看他。
“我要休息了。”
徐望奚唇角动了动:“好。”
“你也快去休息吧。”
商映仪抬手指向门外,耳根仍红得厉害。
“现在就去。”
徐望奚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继续招惹她。
“好,现在就走。”
他走到桌边,将别在腰间的通讯器取下来,放到商映仪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侧边有一根短短的天线,正面除了几道细小的出声孔,只剩下一颗十分显眼的红色按钮。
“我就在附近。”徐望奚指了指那颗按钮,“要是有什么事,按住这里说话,我就能听见。”
商映仪侧头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徐望奚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已经从里面关好,这才走到门口。
“那我先走了。”
“快走吧。”
商映仪催他,耳尖却仍旧红着。
房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商映仪坐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桌上。
她将通讯器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末世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基地后来改造出来的,拿在手里还有些沉。
商映仪盯着那颗红色按钮,忽然想起徐望奚离开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他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看见了水桶,怎么可能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去?
臭徐望奚!
商映仪抿了抿唇,眼里忽然闪过一点亮光。
她按住红色按钮,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徐望奚。”
话音落下,她立即松开手,把通讯器重新放到桌上,起身走到门口,从里面扣好门锁。
做完这些,商映仪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幼稚。
可想到徐望奚方才故意逗她,她还是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楼道里原本很安静。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门外。
“映仪?”
徐望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明显的担心。
“怎么了?”
商映仪捂住嘴,没有应声。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房门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映仪,能听见吗?”
她仍旧没有回答。
门外的人像是更着急了,抬手试着压了压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锁住后,低声喊道:“映仪,把门打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