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溪流旁。
这里早已远离天师府的生活区,也不属于景区的游览范围。
四周杂草丛生,到处是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张灵玉!”
“几点啦?你要饿死老娘嘛!”
听到脚步声,穿着蓝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女人单手掐着腰,冲着树林深处大吼。
‘咕噜——’
夏禾站在一圈临时扎好的木头围栏里,脚边堆着一摞摞长短不一的木材,右手还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子。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她那张白皙妩媚的脸蛋上,鼻子紧紧皱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路方向。
看那架势,好像随时准备要扑上去,把那个耽误了送餐时间的负心汉按倒在地,给剁成十段八段!
直到三条瘦瘦高高的身影,慢悠悠从树影之中走出。
“灵玉,你就把人家安置在这种地方?”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夏禾脸上的凶狠之色一扫而空,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斧子往背后藏去。
“天…天师…啊!是你!”
视线扫过老天师,落在旁边那个一头白发的年轻人身上。
哪怕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再次看到周衍,夏禾还是吓得花容失色。
‘铛啷’一声。
背后藏着的斧头直接掉在地上!
那一晚,龙虎山下。
全性同门的尸体堆成小山,鲜血几乎淹没脚踝的画面,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夏禾曾经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躲得离这个名叫周衍的男人远远的...
最好是再也不要碰见!
上山之前,光顾着高兴,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个一夜之间差点把全性团灭了的杀胚,是自家那位蠢木头的师兄啊!
“呦,衣服还蛮合身的嘛。”
周衍笑着说道,算是打过招呼。
“不用怕,既然你都要跟灵玉结为夫妻了,以前的事情就通通忘掉。”
周衍拍了拍胸脯,“在龙虎山上,我会罩着你们的!”
切...明明我们灵玉才是天师好吧!
“谢…谢谢师兄…”
夏禾咽了口唾沫,心中吐槽,嘴上却不耽误认怂。
张灵玉端着食盒走上前,将其放在小小的石桌上,板着脸冷冷吐出两个字:“吃吧。”
夏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打开食盒。
周衍目光扫过眼前临时围起来的‘小院’,心里多少有了猜测。
“你们,这是打算在这里建一间木屋?”
“没错,师兄。”
张灵玉笑着点头,“这里风景不错,寻常也不会有人前来,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虽说蛇虫鼠蚁多了些,但没什么大碍。”
张之维叹了口气,也明白过来。
不是人家姓夏的丫头执意炫耀家庭地位,非要天师大人亲自送餐,而是不得不如此。
“师父不必担心。”张灵玉笑得坦然,宽慰道,“夏禾她体质特殊,哪怕不刻意释放力量,也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影响。”
“强如荣山师兄、焕金师兄等人,一旦靠近了也必须运功抵挡。
相处久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连他们都这样,更何况寻常弟子?”
“哎呀,这里挺好的嘛!”
夏禾拉住张灵玉的手,浅笑嫣嫣:
“老天师、周师兄,你们放心,我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绝对不乱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谈何容易呀…”
张之维无奈摇头,“小丫头年纪轻轻,却要终日呆在这深山老林里,不与任何人接触,也是苦了你了。”
夏禾目光坚定地摇摇头:“多谢老天师关心…弟子不怕!”
“说得好!”
山路上,又是一道白眉白发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周衍转过身,笑着拱手:“恭喜田师叔,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田晋中面色红润,哈哈大笑:
“还不是多亏了你和小吕良,帮我这把老骨头接好了断掉的经脉。
如今我暗疾尽除,每天修炼金光咒,身体好得不得了!”
话音刚落,田晋中瞥见周衍的一头白发,眉头一皱。
“咦?小周,你的头发!”
迎着老人关切的目光,周衍摆摆手,无所谓道:
“功法所致,不碍事的!”
田晋中狐疑地看向自己师兄,见老天师也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
他径直走进院子,来到石桌跟前落座。
“打从上山开始,夏禾丫头每天都会跟我一起打坐,修炼静功。
她还年轻,假以时日,未尝就不能修身养性,彻底控制住自己的先天异能…”
老天师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衍,板起脸认真道:“你也别闲着,跟你田师叔一起练。”
“倒也未必。”
周衍摇了摇头。
老天师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
“混小子…你田师叔练了六十多年静功,还不配教你吗!”
周衍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师父误会了。”
“我是说,夏禾倒也未必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头枯守。”
话音一落。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张灵玉、夏禾、田晋中,连同老天师在内,几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我跟小良子联手,连蛊身圣童都能搞定。区区先天媚骨,未必就没有办法…”
周衍收起笑意,看向夏禾,郑重道:
“不过,代价很可能是让你彻底失去力量,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你可愿意?”
几乎连半秒钟都没犹豫。
夏禾重重点头:“愿意,当然愿…”
“哎,别答应得这么痛快...”
周衍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到时候我们张天师七八十岁了,修为深厚,依旧龙精虎猛...
有些人没了修为,怕是要人老珠黄,早早化成白骨一堆喽…”
夏禾嘴角疯狂抽搐。
她伸手,重重在张灵玉腰间拧了一把,咬牙切齿地地道:
“那也愿意!”
张灵玉痛到无法呼吸,但强行绷住:
“有劳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