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眼中凶光乍现，狠狠点头。
“好计策！就这么干！”
他立刻敲定方案，雷厉风行下达命令。
连夜抽调一千名擅长挖土掘坑的精锐士兵，组成地道挖掘队。
为了隐蔽不暴露，特意挑选城外一处偏僻土坡，土层厚实、地势遮挡，远离主战场，不容易被城头守军察觉。
所有人闭口禁声、轻手轻脚，趁着夜色动工，悄咪咪往下深挖地道，一路朝着镇北城城墙根基方向掘进。
为了完美掩护地道计划、迷惑城内守军，不让秦军察觉地下动静。
第二天天刚亮，耶律齐再度集结全军，开启全天候不间断疯狂佯攻。
蛮军依旧铺天盖地压向城墙，投石机狂轰、箭雨覆盖、敢死队轮番冲锋。
表面打得声势滔天、杀气震天，一副不惜一切代价要强攻破城的架势。
实际上，所有强攻都是幌子！
目的就是吸引城头所有守军的注意力，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锁死在正面战场。
让他们只顾着应付正面攻城，压根没心思察觉脚下地底的异常动静。
正面战场杀得越凶、场面越激烈，地下挖掘队就越安全。
地面上，鼓声震天，死死牵制秦军全部兵力。
地面下，漆黑狭窄的地道里，上千蛮兵弯腰躬身，手持短铲泥刀，手脚飞快，拼了命疯狂挖土掘进。
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蛮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得一手好算盘。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佯攻，地面战火从未间断，死死吊着守军神经。
地底挖掘队进度极快，借着土层掩护，一路畅通无阻，黄昏时分，地道已然精准挖到镇北城主城墙根基之下。
厚厚的城墙石砖，就在头顶上方。
只要再凿穿最后一层墙体、打通出口，大军就能直接冲进内城。
地底蛮兵士气大振，个个压抑着兴奋，加快速度，开始全力凿墙。
消息火速传回中军大帐，耶律齐得知进度，脸上忍不住露出狰狞冷笑。
他站在帐外，望着远处的镇北城，心中稳操胜券。
“秦军，你们以为死守城墙就万事大吉了？”
“你们防得住天上投石、防得住正面冲锋，防不住脚下死地！”
“哼，熬过今夜，明日天亮，镇北城，必入我手！城内秦军，尽数陪葬！”
......
夜幕再度降临。
耶律齐丝毫不给守军喘息机会，下令城外大军连夜不停、继续猛攻。
鼓声不停、喊杀声不断，一波又一波蛮兵持续冲锋，一刻不歇，死死耗着城头守军的体力和心神。
城头上，张斌连夜巡守城墙，死死盯着城外的蛮军攻势。
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让他心里越来越不对劲，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他皱紧眉头，审视着下方的战场，细细复盘这两天的战况。
今天一整天的进攻，看着声势浩大、火力凶猛、冲锋拼命，看着和昨天的死攻一模一样。
可细细品下来，破绽极多，根本没有昨天那种拼死破城的决绝。
看似打得热闹、攻势拉满，实则更像是故意演戏，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太反常了！
完全不符合耶律齐急于复仇、急于破城的心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底警铃大作，瞬间预判到了致命危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群蛮夷，绝对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们一直在拖延、一直在演戏、一直在故意牵制我们！”
多年经验告诉他，敌军正面强攻越浮夸、越热闹，暗处的阴招就越致命。
想到这，张斌厉声对着左右亲兵、各部将官下令！
“传我军令！”
“即刻启用听瓮查探，沿城墙根基五步一查，仔细探查地底动静！”
“全城戒备拉至最高级别！所有岗哨加倍轮岗！”
“今夜任何人不得松懈、不得休息、不得走神！”
“敌军必有阴招，绝不能在今夜掉链子！”
.......
夜色越来越深，城外蛮军的佯攻依旧没停。
箭雨时不时往城头泼一轮，远处鼓声断断续续，喊杀声故意扯得震天响，营造出一副随时要大举登城的假象。
镇北城墙上，大部分秦军士卒的注意力，全都死死盯在城外。
而城墙内侧，几队秦军巡逻小队，正按照张斌的死命令，沿着墙根一圈一圈来回巡查、伏地听音。
一队士兵慢悠悠走着，几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点不以为然。
私下里，一个个暗自嘀咕，都觉得自家将军今晚有点太紧张、大题小做了。
“说实话，我感觉将军有点多虑了。”
“蛮军正面四十万人强攻一天一夜，都啃不动城墙，还能玩什么花样？”
“挖地道进城？这可是镇北城，不是那种小城池！”
“咱们这边地下岩土又硬又密，石头混硬土，寻常锄头都刨不动，他们还想从城外挖地道穿进来？做梦呢！”
几个士兵一边巡逻，一边随口吐槽。
在他们眼里，地道攻城听着简单，实际上难度极大。
距离远、土层硬、容易塌方、还容易暴露。
蛮军一群草原蛮子，习惯骑马砍杀，哪会这种精细的土木活？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将军连日紧绷，太过谨慎了。
小队一步步沿着墙根排查，时不时有人随便趴在地上敷衍听两下，起身继续往前走。
直到其中一名年轻士兵，走到西侧城墙死角位置，蹲下身，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本来也是随便应付一下，打算听完赶紧交差。
可耳朵刚贴地，他整个人瞬间一顿。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沙沙闷响。
声音特别轻，稍不留意，直接就被外面的动静盖过去。
是挖土声！还有轻微的土石掉落的闷响！
年轻士兵头皮一炸，猛地抬手，压低声音急喊。
“都别吵！赶紧过来！这里有动静！”
小队所有人一愣，立马围了过来。
几个人挨个趴下，耳朵贴紧地面，凝神细听。
下一瞬，所有人脸上的随意，一扫而空。
地底绝对有人！
沙沙刨土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城墙正下方传出来，虽然微弱，但无比真实。
绝对是有人在地下掘进。
带队的什长脸色铁青，当场爆了句粗口，又惊又怒。
“妈的！这群狗日的蛮狗！真挖地道！！”
“将军猜得一点没错！这帮杂碎正面打不动，背地里玩阴的！”
众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没人发现，等蛮军地道挖通，几千蛮兵从城墙底下突然杀进城内，里应外合，镇北城今晚直接完蛋。
什长不敢有半点耽误。
“快！立刻飞报将军！重大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