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极度认真。
他直视着杨戬的眼睛，语气毫不含糊。
“真君放心！”
“俺老孙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杨戬看着孙悟空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冷哼一声。
“希望如此。”
杨戬不再理会孙悟空，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走吧，婵儿。”
“我们回去了。”
杨婵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复杂地看着孙悟空。
看着孙悟空那副没心没肺、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的笑脸，杨婵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憋闷感。
这猴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怎样的旋涡里。
他还以为自己打退了天庭的大军，还以为自己能和天庭谈条件。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漫天神佛手里的一枚棋子，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杨婵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孙悟空。”
孙悟空满脸疑惑。
“杨婵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杨婵直视着孙悟空的眼睛，神色极其严肃。
“天庭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不要以为自己赢了两次，就可以肆无忌惮。”
“你还是要小心。”
杨婵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而且你……”
杨婵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杨戬脸色骤变。
杨戬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挡在杨婵身前，用一种极为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大声喝断。
“婵儿！”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该回去了！”
杨婵被吓了一跳，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抬起头，迎上了杨戬那双饱含深意且充满警告的眼神。
杨戬死死盯着她，眼神中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闭嘴！一个字都不许再多说！
杨婵看着二哥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杨婵重新抬起头看向孙悟空。
“你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杨婵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三圣母庙的方向飞去。
杨戬冷冷地瞥了孙悟空一眼，没有再说半个字。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紧紧跟在杨婵身后离开。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渐渐消失的两道流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大哥。”
“你刚才听见了吗？”
孙悟空满脸疑惑地开口。
“那杨婵刚才是什么意思？”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而且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识海深处，李尘的虚影缓缓浮现，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看她那样子，分明是想提醒你什么。”
“可是上次她来找你的时候，还根本不认识你，对你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现在突然跑来提醒你，肯定是杨戬跟她说了什么。”
孙悟空满脸不解。
“那三只眼能跟她说什么？”
“难不成是在说俺老孙的坏话？”
李尘直接道出真相。
“还能是什么。”
“肯定是杨戬把你的底细，把这西游大局，把你身上牵扯的天庭和佛门的因果关系，全都告诉她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大哥的意思是，杨婵姐姐知道俺老孙是在被满天神佛当猴耍了？”
李尘点头。
“不然呢？”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你？”
“她刚才应该是同情心泛滥了。”
“所以才没忍住，想要开口提醒你，让你小心天庭的算计。”
孙悟空听完李尘的分析，撇了撇嘴。
“俺老孙才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不过……”
孙悟空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杨婵人还挺好的。”
“明知道俺老孙身上牵扯着这么大的因果，明知道天庭和佛门都在盯着我。”
“她居然还敢冒着得罪满天神佛的风险，想着出言提醒我。”
“这份胆识和善意，倒是难得。”
李尘看着孙悟空那副感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
“确实不错。”
“既然她对你有这份善意，那你就要好好把握住。”
孙悟空一愣。
“把握住？大哥的意思是？”
李尘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算计。
“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和她打好关系。”
“杨戬是个出了名的护妹狂魔。”
“他对天庭的旨意可以阳奉阴违，对佛门的大计可以视若无睹。”
“但他绝对不会违背他妹妹的意愿。”
“只要你和杨婵处好关系，以后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你要和杨戬动手的时候。”
“杨戬看在杨婵的面子上，多半也会放放水。”
孙悟空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嘿嘿直笑，连连点头。
“大哥放心！”
“俺老孙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付这种心软的神仙，俺老孙最拿手了！”
“以后只要见到她，俺老孙就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保管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到时候，那三只眼想打俺老孙，都得先过他妹妹那一关！”
……
另一边。
三圣母庙。
两道流光从天空中落下，化作杨戬和杨婵的身影。
杨戬走在前面，步伐极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杨婵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人一路走进三圣母庙的后堂，杨戬反手一挥。
一道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杨戬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杨婵。
“婵儿！”
“你刚才在干什么！”
杨戬的声音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你是不是想提醒那只妖猴！”
杨婵没有后退，她抬起头，直视着杨戬的眼睛。
“是。”
“我就是想提醒他。”
杨婵的声音透着一股倔强。
“他虽然是妖族，但他重情重义，为了手底下的猴群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种人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杨戬听到这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糊涂！”
“你简直糊涂透顶！”
杨戬指着后山的方向，语气冰冷。
“你知不知道他身上牵扯的是什么？”
“是西游量劫！是天道大势！”
“是天庭和佛门联手布下的惊天大局！”
“连玉帝和如来都在盯着这只猴子，连满天神佛都要配合他演戏！”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却更加浓烈。
“你若是刚才把真相告诉了他。”
“一旦他心生绝望，或者直接破罐子破摔，毁了佛门的西游大计。”
“你觉得如来会放过你吗？”
“你觉得玉帝会放过你吗？”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几句话，差点把你自己逼上绝路！”
“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
杨婵被杨戬这番严厉的训斥说得脸色发白。
她知道二哥没有夸大其词。
天庭和佛门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杨婵低下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二哥……”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肆意玩弄别人的命运吗？”
“那猴子做错了什么？”
“他天生地养，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就要被他们这样算计？”
杨戬看着妹妹那副不甘和委屈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杨戬转过身，背对着杨婵，声音变得低沉。
“凭什么？”
“就凭他没有背景，没有实力。”
“就凭他是一只妖！”
杨戬转过头，眼神冷酷而现实。
“婵儿，你是不是在这华山待得太久，连三界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弱肉强食。”
“没有实力的人，连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都没有。”
“他被佛门选中当棋子，这就是他的命！”
杨戬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
“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再插手。”
“关于西游量劫的任何事情，你绝对不能向他透露分毫！”
杨戬盯着杨婵，一字一顿地逼问。
“你听明白了吗？”
杨婵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她知道二哥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保护她。
她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更没有能力去对抗天庭和佛门。
杨婵低下头，声音闷闷地。
“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跟他说这些了。”
杨戬见杨婵终于妥协，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婵的肩膀。
“婵儿，二哥不是逼你。”
“但这水太深，你绝对不能沾。”
杨戬收回手，目光看向门外。
“要是这妖猴不来华山，什么事都不会有。”
“现在平生变故，他偏偏躲到了你的道场。”
杨戬的眉头再次皱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那份同情。
万一哪天那妖猴又跑来装可怜，婵儿一时心软，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杨戬暗自咬牙。
不行。
绝对不能让婵儿再单独接触那只妖猴。
杨戬转过头，看着杨婵，语气坚决。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华山。”
“哪里也不去。”
“就在这三圣母庙里待着。”
杨戬定下规矩。
“从今天起，你也不许再去后山。”
“那妖猴有什么动静，我自然会盯着。”
杨婵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二哥，你这是要监视我？”
杨戬毫不避讳地点头。
“是监视，也是保护。”
“这妖猴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麻烦。”
“天庭和佛门的人随时会找上门来。”
“有我在这里看着，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顶上去。”
杨戬不容反驳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回房休息吧。”
杨婵看着杨戬那强硬的态度，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她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戬站在庭院中，看着后山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天庭大军在花果山扑空，佛门绝对已经急得跳脚了。
接下来，满天神佛一定会把目光全部集中到这华山之上。
这小小的华山，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了。
杨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我倒要看看。”
“谁敢来我妹妹的道场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