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僧袍的衣角，那双大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视线在观音三人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
气氛不对。
那三个女人一开口就盯着猴哥的帽子咬住不放，猴哥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猪八戒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这场法事，绝对有好戏看了。
沙僧依旧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低着头站在原地，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说。
面对唐僧的询问，孙悟空哈哈大笑了一声。
孙悟空听到唐僧的询问，咧嘴笑了起来。
他拿着那顶僧帽，大步走到唐僧面前。
“师傅，这帽子本身没什么不妥。”
“只是老夫人准备的这尺寸，和俺老孙的脑袋不太对付。”
“俺老孙刚才在房间里试了一下，这帽子太小，勒得俺老孙脑门生疼。”
孙悟空说着，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僧头顶上的帽子。
“俺老孙看师傅头上那顶帽子，尺寸倒是宽大合适。”
“不如这样，师傅跟徒儿换一换？”
“徒儿戴师傅那顶，师傅戴徒儿手里这顶。”
“反正都是为了做这法事，谁戴不是戴呢？”
换帽子！
这话在正厅内响起，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孙悟空绝对是发现了！
他不仅看穿了僧帽里的紧箍，甚至还想反将一军，把紧箍直接套在唐僧头上！
“不可！”
观音猛地向前走了一大步，声音都比刚才拔高了几分。
她也顾不上什么凡女的仪态，直接伸出手，就朝着孙悟空手里的僧帽抓去。
“孙长老若是觉得尺寸不合适，小女子这就去库房再取一顶新的来便是！”
“这是家父的法事，怎能让长老去抢圣僧的帽子？”
“快将这不合适的帽子给小女子，我去给你换！”
观音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顶僧帽的边缘。
孙悟空脚尖一点，身形往侧边微微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观音抓来的手。
“不劳烦女施主跑这一趟了。”
孙悟空语气客气，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重新去拿多费工夫，别耽误了吉时。”
“我和师傅互换一下，方便得很，师傅戴俺老孙这顶，定然合适。”
孙悟空转过身，将手里的僧帽直接递到了唐僧面前。
“师傅，你说是吧？”
“来，咱们换换！”
唐僧坐在椅子上，目光从孙悟空手里的帽子扫过，最后落在了观音脸上。
他眼角的余光，将文殊和普贤下意识上前迈步的举动尽收眼底。
唐僧是肉眼凡胎，但他不蠢。
那几个女子刚刚的急切与慌乱，还有悟空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顶帽子绝对有问题。
唐僧深深地看了一眼黎山老母，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疏离。
随后，唐僧转过头，看向孙悟空，语气平静得出奇。
“好。”
“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为师便与你换一换。”
说着，唐僧伸手就去接孙悟空手里的僧帽。
文殊和普贤见状，齐声大喝。
“不可！”
观音更是周身气息激荡，再也顾不得隐藏凡人身份，法力在掌心凝聚，悍然出手阻拦。
“孙悟空！住手！”
但已经太晚了。
孙悟空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形宛如一阵狂风，瞬间晃到了唐僧的椅子旁。
他右手快若闪电，一把掀掉了唐僧头顶原本端正的僧帽，随手扔在一旁。
左手抓着的那顶藏着紧箍的僧帽，顺势向下，不偏不倚，扣在了唐僧光溜溜的脑袋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观音三人的法力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孙悟空的衣角。
“师傅！戴好咯！”
孙悟空的大笑声响彻整座大厅。
嗡！
那顶僧帽刚一戴在唐僧的头上，异变陡生。
僧帽表面的绸缎伪装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金光。
一个通体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环显露出来。
紧箍在接触到唐僧头皮的瞬间，猛地收缩。
金属圆环死死地嵌入了唐僧的皮肉之中，见肉生根，仿佛原本就长在头颅上一般。
观音伸出的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文殊和普贤的脚步猛地顿住，神色凝重。
黎山老母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房梁上的木雕。
正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观音看着稳稳坐在椅子上、脑袋上多了一圈金箍的唐僧，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乱了。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们的掌控。
三人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收拾眼前这烂摊子。
站在不远处的猪八戒，视线死死盯着唐僧头上的那个金箍。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精光。
猪八戒终于没憋住，喉咙里发出“噗嗤”一声轻笑。
他心里暗自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猴哥，这么隐蔽恶毒的东西都能被他找出来，而且还不声不响地直接给师傅戴上。
这回佛门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猪八戒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观音转过头，那道冰冷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猪八戒身上。
猪八戒赶紧抬手捂住嘴巴，强行收了声，假装咳嗽了两下。
但他那双小眼睛里憋不住的笑意，还有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的肩膀，怎么都掩饰不住。
唐僧坐在椅子上，感觉到头上多了一圈冰凉坚硬的异物。
那金属圆环死死勒着他的额头，不痛，但那种生根于骨肉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去伸手拉扯那个金箍。
唐僧明白了大半，这定是某些人想用来辖制大徒弟的恶毒法器。
唐僧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脸色铁青的观音三人，定格在站在身旁的孙悟空身上。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悟空。”
唐僧的声音温和，没有动怒，只是带着无尽的复杂。
“下次若再有这种事情，你大可直接同为师讲明。”
“为师自会替你做主，为你挡下。”
唐僧摸着脑袋上的紧箍，苦笑了一声。
“你何必……这般整为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