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民间灵异事件合集 > 第3章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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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陈远,市考古队干了六年,从实习生熬成副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墓葬,但接到新河县文物局的紧急电话时,我还是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陈队长,施工队在新河县北边的荒山炸出了个大墓,您绝对想不到,光墓道就有三十米长,初步判断是西汉早期的贵族墓!”

    西汉早期。这个年份让我心跳加速,那个时期的墓葬在鲁南地区极为罕见,更何况是贵族规格。我立刻组织人手,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队里的骨干赶到了新河县。

    施工队的挖掘机停在山脚,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路边抽烟,看我们来了,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可算来了,这地方邪性得很,我们昨晚守夜的工人说听见山上有唱戏的声音,吓得后半夜都没敢合眼。”

    我笑笑,没当回事。干考古这行,越是古墓越容易传出这些神神鬼鬼的传闻,说白了就是心理作用。可当我真正站到墓道入口前时,后背还是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凉意。

    整座山头被削掉了一半,裸露的土层断面像一道巨大的伤口,切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切开。墓道的青砖完好得不像话,两千多年的风雨侵蚀竟然没留下多少痕迹,砖缝之间的白灰泥还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昨天才砌上去一样。

    “这不对。”队里的老赵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砖缝的白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拧成一团,“这灰泥还有石灰的涩味,不像是两千年前的东西。”

    我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新鲜石灰特有的辛辣气味。但碳十四检测不可能出错,省里派来的专家前天就取了样本,结果确实是西汉早期的遗存。我只能把这归结为墓葬密封性太好,导致内部环境与外界彻底隔绝。

    墓门是一整块青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里填充着已经发黑发硬的朱砂。我辨认了很久,发现这些符文既不是常见的道教符箓,也不是汉代墓葬惯用的镇墓文,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符号系统。它们排列的方式非常诡异——所有符号都朝向墓门中心汇聚,像是无数条虫子争先恐后地往一个方向钻。

    “这图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队里负责摄影的小林蹲在墓门前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去年省博办的那个汉代民俗展,里面有一块残碑,上面刻的图案跟这个一模一样,展签上写的什么来着……好像跟什么‘度朔山’有关。”

    度朔山。这三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山海经》里记载,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山上有大桃木,蟠屈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度朔山上有两位神人,一名神荼,一名郁垒,专门统领万鬼。

    在墓门上刻度朔山的图案,这本身并不稀奇,汉代人相信桃木和神荼郁垒能驱鬼辟邪。可问题是,这块石板上的图案并不是神荼郁垒擒鬼的场景,而是密密麻麻无数人形轮廓从一棵巨树中涌出,那些轮廓扭曲变形,姿态狰狞,与其说是在往生,不如说是在遭受某种酷刑。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开门。”我压下心里的不安,指挥工人们用撬杠小心地撬动石板。

    青石板比预想中轻得多,六个工人一起用力,竟然很轻松就把它移开了。石板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颜色鲜艳得刺眼。

    我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光线照亮壁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一幅完整的叙事壁画,描绘的是墓主人生前的功绩。但画面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正中是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身形比周围的人物大了整整三倍,端坐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后面。案几上摆满了盘盏,盘盏里盛的不是食物,而是人的头颅、断肢和内脏。华服男子一手执箸,一手端杯,姿态优雅,仿佛在享用一顿寻常的宴席。

    他的面前跪着两排人,从服饰判断,有官员,有百姓,有士兵,甚至还有孩童。这些人的脸上都被画上了极度恐惧的表情,眼珠凸出,嘴巴大张,双手向前伸着,像是在乞求什么。

    画面最右侧是一口巨大的铜镬,底下燃着熊熊烈火,镬中煮着人的肢体。几个侍者模样的画中人正在从中捞取肉块,送往主座的案几。

    我看得胃里翻江倒海,正想移开视线,手电筒的光束扫到了壁画的下方,那里密密麻麻画着更多的人——不,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们没有皮肤,露出鲜红的肌肉和筋腱,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嘴里叼着人骨,正在撕扯啃食。

    “这是地狱变相图?”小林的声音发颤,相机快门都忘了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壁画的笔法和颜料。“地狱变相”是佛教传入中国后才出现的题材,西汉早期佛教还没传入中原,这幅画不可能是地狱变相。而且画中所有人物的服饰、器物的形制,确实是典型的西汉风格。

    也就是说,这不是宗教想象,而是一幅纪实性的壁画。墓主人把自己生前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画在了墓道里。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食人的场景当作功绩来炫耀,画在自己的墓葬里?

    墓道尽头是第二道石门,这道门比第一道大了整整一倍,门楣上刻着三个篆书大字。老赵是队里的文字专家,他仰头看了半天,脸色一点点变白,嘴唇哆嗦着念出了那三个字。

    “乱……葬……侯。”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我身后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听过这个封号。汉代的侯爵封号要么是地名,要么是嘉名,比如冠军侯、博望侯,每一个都有明确的含义和出处。可“乱葬”这两个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封给功臣的美名。

    “会不会是自封的?”我提出一个猜测。西汉初期,中央集权还没有后来那么强,地方上的诸侯王确实有自行封赏甚至自铸钱币的先例。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位自封“乱葬侯”的人物,为什么史书上只字未提?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墓室,面积少说有两百平方米,完全按照汉代诸侯王的规格营建。墓室正中央是一座用青砖砌成的高台,台上停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椁板外裹着层层叠叠的丝帛,虽然大部分已经腐化,但仍能看出当初的华贵。

    诡异的是,以棺椁为中心,墓室地面上呈放射状摆放着大量陶俑。这些陶俑的体型比寻常的陪葬俑大了不少,每一尊都有半人高,粗略一数,竟然不下五百尊。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脸全部朝向棺椁的方向,像是在跪拜,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我蹲下来检查最近的一尊陶俑,发现它的面部表情被刻画得极其细致——双目圆睁,嘴唇紧抿,面颊的肌肉绷得死紧,整个表情传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痛苦。再看不远处的另一尊,同样如此。我一尊一尊地看过去,五百多尊陶俑,竟然没有一尊是安详的,全部都是惊恐万状的神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队长,”小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你看它们的眼睛。”

    我把手电筒对准陶俑的眼睛,那里面嵌着黑色的石子充当瞳仁,原本没什么特别。可当光束照进去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那些黑色石子像活了一样转动了一下,五百多尊陶俑的眼珠同时朝我的方向偏了偏。

    不,不是转动,是光影效果。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时,那些眼珠确实纹丝未动。但我心里清楚,刚才绝对不是错觉,因为我身后的小林也猛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一尊陶俑。

    陶俑碎了一地,里面滚出来一些灰白色的碎片。我用镊子夹起一片,对着手电筒仔细观察,指尖的触感细腻而坚硬,断面呈现出蜂窝状的结构。我做了六年考古,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

    人骨。每一尊陶俑里面,都封着一副完整的人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五百多尊陶俑,就是五百多具尸体。这个数字放在汉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支军队被活生生封进了陶俑,意味着数个村庄被屠杀殆尽,意味着一个人,用五百条人命给自己陪葬。

    “开棺。”我咬着牙下了命令。

    棺椁一共三层,外面是椁,中间是棺,里面还有一层内棺。三层棺椁之间都灌满了水银,我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水银清理干净。当最后一层内棺的盖板被撬开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连退几步。

    棺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仰面躺着,面容竟然栩栩如生,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肌肉虽然已经干瘪,但五官轮廓清晰可辨。他大约四十岁左右,长脸,高颧骨,嘴唇极薄,即使在死后两千年,依然透出一股阴鸷狠戾的气质。

    但真正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是,他的口中含着一块玉蝉。

    汉代贵族死后口含玉蝉是常见习俗,寓意蜕壳重生、羽化登仙。但这一块玉蝉是血红色的,通体赤红如凝血,表面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有什么液体在玉石内部缓缓游走。仔细看才发现,那红色并非玉石本身的颜色,而是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状物,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整块玉蝉的内部,微微蠕动着。

    它他妈是活的。

    我不敢碰那块玉蝉,让人从车里拿来密封箱,用长柄钳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尸体的口中夹了出来。玉蝉脱离尸体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死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在笑。

    一定是尸体的肌肉组织在失去支撑后发生的物理形变,我在心里给自己解释。

    玉蝉被放进密封箱的瞬间,墓室四角的四盏长明灯——进墓的时候我们就检查过,里面的灯油早已燃尽——忽然同时亮了起来。火苗是绿色的,绿得像深潭里的水藻,把整个墓室照得如同鬼域。

    五百多尊陶俑在绿光的映照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那些惊恐万状的眉眼似乎在绿光中活了过来,有的张嘴欲喊,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涕泪横流。

    而在所有陶俑注视的中心,棺椁里的那具古尸,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已经彻底干瘪,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但在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有什么极其细小的生物在腐肉中蠕行。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那具干尸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根枯柴似的手指缓缓张开,指向了我手中的密封箱。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撞来,我被小林猛拽了一把,踉跄着退出了墓室。老赵和另外两个队员拼尽全力推动石门,在干尸彻底坐起来之前,将石门重新合拢。

    事后我们连夜撤离了现场,第二天带着省里的专家组重返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墓室里一切如常,干尸安静地躺在棺中,玉蝉已经取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痕迹。专家们围着棺椁忙碌了一整天,取样、拍照、记录,平静得像在做任何一次普通的考古发掘。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那天晚上回到驻地后,我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被撞伤的后背时,发现右肩胛骨上多了五个青黑色的指印。那指印极细极长,像极了棺椁里那只干枯的手。我用肥皂洗、用酒精擦、用药膏涂,那些指印就像长在了皮肤上,怎么都去不掉。

    三天后,那具干尸和五百多尊陶俑全部被装箱运往省博进行研究。我因为发现重大文物立了功,被破格提拔为队长。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对我笑脸相迎,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握酒杯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干尸被运走的那天,我趁乱回到了墓室。在棺椁底部的暗格里,我发现了一卷竹简。竹简上用小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墓主人的自述。我花了两天两夜把它全部翻译了出来。

    墓主人本名刘肱,汉高祖刘邦的远支宗室,封地在鲁南一带。他生来就有一个嗜好——食人。一开始是偷偷猎食流民乞丐,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从自己的封户中挑选年轻男女,以各种名目召入府中,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来。

    他的暴行持续了整整十七年,死在他口中的人数以千计。当地百姓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是宗室,有私兵,有朝廷的庇护,所有状告全部石沉大海。终于有一天,朝廷派来了钦差。刘肱以为自己终于要被治罪了,没想到钦差带来的不是枷锁,而是一道圣旨。

    先帝刘邦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从未加以制止。因为在刘邦看来,刘肱是一条好用的猎犬。那些不听话的诸侯王,那些难以驯服的功臣宿将,总有需要被“抹去”的时候。而刘肱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没有人想落在他手里,变成他案几上的一道菜肴。

    刘肱在竹简的最后一段写道:“吾以人为食十七载,食人过千,天下莫能制。人谓吾为乱葬侯,吾欣然受之。盖人之畏吾,犹甚于畏鬼神。吾将死,制玉蝉一枚,以千人之血浸之,千人之魂封之,可保吾死后魂灵不灭,他日复醒,再尝人间至味。”

    竹简的末尾,用工整的篆书写着八个大字——“吾醒之日,汝等在席。”

    我翻译完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拉开窗帘,看见楼下的路灯底下站着一排黑乎乎的人影,少说也有十来个。它们一动不动地仰着头,全部面对着我的窗户。

    手机响了,小林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队长,省博刚来电话,那具干尸……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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