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芃芯望着樊纪天指间那支发钗，胸口像被一缕冷风轻轻掠过。
四周灯光炽亮，可他站在那里，神色从容，反倒显得比暗处还要深不可测。
他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半分失态，只是随手拿着那支发钗，便像轻而易举握住了她的软肋。
明明是他拿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还能一脸理直气壮，好像本来就该是他的。
楚芃芯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樊总，这个是我的，请你还我。”
樊纪天看了她片刻，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他没有再为难她，只是将那支发钗缓缓递回到她面前。
“好，不说也没关系，我自然不会勉强楚小姐。”
最终，他还是将发钗递还给了她。
楚芃芯伸手接过发钗，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刚想松口气，樊纪天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过，买这根发钗的人，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楚芃芯动作一顿。
“我，我怎么知道……”
樊纪天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
“送这么贵的东西，多半是挺看重你的吧。”
楚芃芯睫毛轻轻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这不太可能，董事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妥，猛地停住。
樊纪天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唇边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像是早已等着她露出破绽。
蓦然间，楚芃芯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握紧手里的发钗，脸色微微发白，这才察觉，自己被套话了。
樊纪天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向自己。
他眼底笑意很淡，声音却清晰得近乎残忍。
“原来真是董事长送的啊。”
楚芃芯被迫望着他，眼睫轻轻一颤。
“樊总，他送我这个，其实就是因为我……算是他朋友吧。”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她自己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其实也不知道，樊玉宸为什么会送她这样贵重的礼物。
可她不敢胡思乱想一通。
更不能让樊纪天继续往下猜。
樊纪天听完，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朋友之间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看来，也不是一般朋友。”
楚芃芯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辩解。她心中不禁暗自认同董事长先前的提醒——眼前之人，确实并非善类。
樊纪天盯着她手中的发钗，“但是，越是价值不菲的礼物，越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受到了格外的重视。”
楚芃芯握着发钗的手慢慢收紧。
樊纪天抬眼看她，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楚小姐，感情这种东西，比钱更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听得愈发困惑，隐约觉得他是在暗示这份礼物可能别有深意，似乎在提醒她应当谨慎对待。
樊纪天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
“意思就是说，你不要把感情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楚芃芯怔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提醒，可从樊纪天口中说出来，却莫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握紧手里的发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樊总，你可能真的想多了。”
她抬起眼，像是在解释给他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就是董事长的助理嘛，也是姚小姐挑的模特。他跟姚小姐本来就是一对，对我好一点也很正常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她没把视线移开，直勾勾盯着他那说阴郁的神情。
“你说他们是一对？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樊玉宸其实是有老婆的？”
楚芃芯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像是没听懂樊纪天的话，又像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耳里。
董事长有老婆？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雷，劈开了她方才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发钗的手也跟着发凉。
四周明明没有风，可她却觉得有一阵冷意从心口穿过去，将她最后努力守住的那一点底线，吹得摇摇欲坠。
她一直告诉自己，樊玉宸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助理。
只是因为她是姚若馨选中的模特。
只是因为他和姚若馨之间，本来就有那样亲近的关系。
可现在，樊纪天一句话，却像狠狠撕开了她自以为安全的解释。
楚芃芯怔怔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的是真的吗……”
樊纪天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唇边的笑意不深，却足够刺眼。
楚芃芯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像是没听懂樊纪天的话，又像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耳里。
董事长有老婆？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雷，劈开了她方才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里的发钗，也在指尖失力的瞬间，忽然滑落。
清脆的一声，落在地上。
楚芃芯猛地回过神，像是被那声音惊醒，连忙弯身去捡。
倏然，她动作太急，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樊纪天看着她骤然失措的模样，唇边的笑意不深，却足够刺眼。
“果然，不知道。”
他这句话一出，像是将她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压碎。
她想说不可能。
可他再次开口，她真的不得不信了。
“看来玉宸什么都没告诉你。”
楚芃芯抬起眼，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樊纪天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措，唇角那一抹笑意依旧老神在在。
“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把这些事告诉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比刚才更让人难堪。
楚芃芯站在那里，只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没错。
樊玉宸确实隐瞒了她很多事。
就连上次白龙会的事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她被绑架，如果不是她鼓起勇气追问，他根本不会主动告诉她半个字。
他是怎样的人呢？
总把心事藏在深不见底的眼里，让人猜不透，也让她不安。
但她并不能斥责他。
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那样的关系。
关系？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楚芃芯的呼吸便轻轻一滞。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想到这两个字？
她和樊玉宸之间，明明只是董事长和助理。
再进一步而言，不过是他曾在两次危急关头出手相助，使她免于受人欺凌，并亲自为她佩戴过这支发钗。
可这些零零碎碎的事，真的能说明什么吗？
难道就因为他偶尔靠近一下、帮她说句话，她就能自作多情地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点不一样？
楚芃芯忽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她居然还在一瞬间，想过自己和樊玉宸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发展。
而就在刚刚，她原本还能替樊玉宸找出几分理由。
可是此刻，那些理由却像被风轻轻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楚芃芯怔了许久，像是终于从那阵恍惚里找回一点声音。
她抬起眼，看向樊纪天，唇色仍旧有些发白。
“那姚小姐她……她知道这件事吗？”
这句话问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心口一紧。
如果董事长真的有妻子，那姚小姐呢？
姚小姐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
还是说，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以为他们是一对？
樊纪天看着她，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问。
他唇角轻轻一挑，语气不急不缓。
“她当然知道。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参加这个选美活动，争取跟樊氏集团的合作？”
楚芃芯脸色更白了些。
“姚小姐……不是为了工作室吗？”
樊纪天淡淡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浅。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他没有再往下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有些事情，连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看透。
姚若馨对樊玉宸究竟还剩多少旧情，又有多少是为了贝拉工作室，他始终没有得到一个从她口中说出来答案。
即便姚若馨曾经亲口跟他说，她争取合作并不是为了樊玉宸，可樊纪天并没有全然相信。
楚芃芯站在原地，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姚若馨每一次提到合作时的认真模样，也想起她面对樊玉宸时，那种自然的态度。
那感觉，确实不像是非他不可。
可樊纪天的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她心里。
樊纪天没再继续解释，只是退开几步，语气淡淡地落下一句。
“所以你要注意了，别掉进他的陷阱，最后被他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