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也会有些不相信哥哥离世的人,把我错认为夏未余,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夏未蝉。”
“......”
他并不能确认栗卷鹤绪...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只能从他的视角看到,这个对方像是忍耐着什么一样,单薄的肩膀轻微颤抖着。
许久之后,栗卷鹤绪似乎是认清现实,宛如断线似的,疲惫的倚靠在门上,
少女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抬眸,就维持这个姿势,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说...现在也并不是多正常吧。”
夏未蝉按捺着想要抱住栗卷鹤绪,然后轻轻理顺她发丝的念头,
沉重的叹气道:“如果你一直在家里有...了解过外面新闻的话,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鹤绪小姐,你的甲方公司由我正式接手了。”
“......”
这个时候,栗卷鹤绪才抬起头来,死气沉沉的眼睛,这个时候才浮现出人的情绪,
是压抑已久的情绪赫然爆发。
看着眼前男人平静的脸,一种难以抑制愤怒涌上心头。
一瞬间,丧失掉的冰冷气质,重新回到栗卷鹤绪的脸上,
“所以你这段时间...身为亲弟弟的你,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接手他的遗产吗?!”
栗卷鹤绪几乎压榨着仅存的力气,她咬着牙,瞳孔紧缩,表情管理在此刻彻底失控,
她双手紧紧抓住夏未蝉的衣领,向他愤恨的质问道:
“你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累成那样的时候你不去劝他休息?!”
“你为什么现在…还能摆出这么冷漠的样子?!”
“你难道不会去劝夏未余,让他早点休息,好好吃早饭…午饭的时候不要处理事务,别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偶像事物就加班到深夜吗?!”
“明明你知道的...你是他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知道夏未余的身体状况…?”
“......”
夏未蝉的视线从栗卷鹤绪失控愤怒的脸上移开,
心思沉重的看着远处天边,麻雀因为骤然传来的声响惊飞,
这一连串是质问并不是对他说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等到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沙哑的声音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腔,
夏未蝉这才开口,
“我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有关于公司的事宜...”
栗卷鹤绪松开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脸上几乎写满了对他的厌恶,
“你不是夏未余...”
“对,不必强调这样的话。”
夏未蝉知道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栗卷鹤绪只认夏未余一个人。
“栗卷小姐,你是公司旗下最火的偶像...”
“现在不是了,事后我会赔付违约金,然后离开这里…”
既然不能阻止艺人公司被这个男人接手,栗卷鹤绪果断的选择解约。
说完,她喘着粗气,刚刚的质问已经丧失了她最后的力气,以及精力,
少女转身想要把门关上,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卡住,不能拉动分毫。
“滚。”
“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兄长,对你的培养和付出到了一种,令现在的我都为之棘手的程度,以至于离开了你,整个艺人公司都会面临爆冷的风险。”
听到这样的话,栗卷鹤绪微微愣神,
感受到关闭门的微弱力道逐渐消失,夏未蝉也松开手,
他语气平平的解释道:
“这家艺人公司,是被夏未余与栗卷小姐推到现在的程度,他最重视的遗产,也因此很被巧妙的分成了两份。”
“……”
栗卷鹤绪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这些话她正在听,
夏未蝉接着开口道:
“一份是公司本体,一份在你,缺少任何一份,这个艺人公司,都不会是那个翠鸟艺人公司。”
“这个公司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因为你选择了成为一位偶像,所以夏未余才会成为一位制作人,然后,这家公司才会存在。”
“你说的话...怎么可能?”
看着栗卷鹤绪逐渐复杂,甚至是惶恐的面容,夏未蝉就明白,他这段关于价值的临场发挥很成功,
“就是这样,夏未余真的把全部的心血都给了你,而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是夏未余呢,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那个他打心底认为最完美的杰作,颓废成这样,甚至自暴自弃...”
夏未蝉顿了一会,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于是他再次看向天边,
那里已经没有鸟儿了,让人有些惆怅,
“会很失望的吧...”
当夏未蝉转回头,却看见栗卷鹤绪摇晃着往后踉跄了两步,
本来就因为精神憔悴而发白的脸,此刻却如同墙皮一样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这样的反应,让夏未蝉瞳孔一缩,在少女倒下之前,及时向前抱住她。
对方的身体要比记忆中的更轻,更凉些,
“鹤绪?”
“鹤绪?!”
夏未蝉有些着急,他皱着眉,试了一下已经昏过去的栗卷鹤绪鼻息,
有些微弱。
他的视线落在凌乱无光的房间里,这副场景难免会让人皱起眉头,
“该不会是这六天没有好好休息吧?”
来不及多想,夏未蝉马上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一个多小时之后,
夏未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患者并未太大问题,因为长期精神高压导致的迷走神经性昏厥,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血糖低,昏迷前情绪过激诸多原因导致的。”
“当然,患者昏迷的原因还有长期失眠,总而言之就是精神上的问题。”
说完,那个医生复杂的看了一眼低头坐着的夏未蝉,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怪人...”
这句话未必是在说栗卷鹤绪。
因为接诊患者的特殊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交谈的地方其实除了专门的医生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等到一位护士打完招呼走进病房,随着病房门的关闭,过廊内变得很安静。
夏未蝉面色平静的看着那个医生,“她的亲人都不在国内,所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打我的电话吧。”
对方算是他某些方面的熟人,只不过现在需要装作不认识而已。
“除此之外,你的检查也下来了,从血缘关系上,你确实是夏未余的弟弟。”
“感谢。”
夏未蝉伸手接过单子,点头道:
“那这样,我唯一的顾虑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