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岛屿的清晨被海雾裹着,像一座浮在灰白海水上的铁城。
凌烽挂断与世尊者的通话后,从木屋走出,迎面海风又湿又冷,带着盐味和远处礁石上碎浪的腥气。他站在高处,朝下望去。训练场上,黑压压的人头正在列队。魔军、女王军、自由佣兵、黄金战士,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拢,像铁屑被磁石吸住。
“把能打的都带上。伤没好利索的,留下守岛。”凌烽对穆恩说。
“已经分好了。一千二百人,全是能走能打的。剩下的三百多留在岛上,由费列奥和几个老兄弟带着。”穆恩说。
“装备呢?”
“枪、弹、药、火箭筒、肩扛导弹、夜视仪,全按你的单子配了。海狼那边还调了两架运输直升机过来,可以先把先头部队送到摩洛哥南岸。”
凌烽点头。他转身看向海面。雾还没散,天光从东边一点点渗进来,把海水染成旧铜色。他忽然想,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某个海岛上,等船,等人,等一场不知生死的大战。那时候他身后没这么多人。现在,他身后是一整支军队。
“出发。”他挥手。
船队分批离港,像一条黑色长龙游进雾中。凌烽坐在第一艘船的船头,目光一直望着西边。那里是阿特拉斯山脉,是毁灭者最后藏身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去,就不是偷袭,不是拔点,是真正的决战。满月已经过去,可毁灭者没有死心。他要在那片古老山脉里,把最后那扇门打开。
两天后,摩洛哥。
海狼已先一步抵达。他的人在阿特拉斯山脉东麓建起了临时指挥所。凌烽带人赶到时,海狼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山地地图皱眉。地图上,红蓝标记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山脉深处。
“毁灭者进去了。我的人看到他的车队开进东段七号峡谷后,再用无人机跟,就被干扰了。”海狼说,“那里的地形太复杂,山洞多,沟壑深。他要是藏进去,我们得把他逼出来。”
“他带了哪些人?”凌烽问。
“北极之王、梵蒂冈战神、剑虎,都进去了。还有大批基因战士和各自精锐。总兵力估摸在一千五到两千。”海狼说。
“他不打算再藏。他想在那里面完成他的‘门’。”凌烽看着地图,手指从东段七号峡谷慢慢划向山脉腹地,“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旧矿区。他一定在里面建了东西。等我们把外围清完,他也就该露头了。”
“世尊的人什么时候到?”海狼问。
“明天。”凌烽说。
“好。明天人一到,我们先把山封了。断他的水、粮、电。然后从三个方向往里压。”海狼说。
凌烽点头。他抬头看天,西边有极厚的云,正朝山脉压去。他仿佛已经看见,那片古老山脉深处,毁灭者正站在某座高崖上,看他们一点一点逼近。
“这一次,他跑不了。”凌烽说。
海狼看着他,没说话,只把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着。烟雾被风吹散,像一场大战前最后一点游丝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