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这一拳轰出，天地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毁灭者踉跄后退，脚步在泥地里踩出两个极深的坑。他抬起头，那双银白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惊疑。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毁灭之力竟被对方那一拳生生打散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最深处被震了出来。
“八重力道……”他嘶声道，像在念一个不该存在的词，“你竟敢……用命去撞这道门。”
凌烽没有答。他浑身是血，裂开的肌肤像一张张张着的嘴。他站得很直，像一杆随时会折断、却绝不肯倒下的标枪。他的右拳仍握着，指节处露出森白碎骨，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把脚边的土都浸黑了。
“你问我敢不敢。”他开口，声音像从血里捞出来，“我活着走到你面前，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毁灭者的脸扭曲起来。他忽然暴吼，身形如狂，把体内最后也最烈的毁灭之力尽数燃起。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从容冷厉的强者，而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兽。他的拳势变了，变得极快、极乱，像要拉着整片天地一起崩碎。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以毁灭为引，以命为薪，把一切烧光。
“那就一起去死！”
毁灭者扑来，拳影如黑色风暴。凌烽不退。他反而迎上去。他的拳头再次抬起，八重力道在他体内如龙翻江，从脚跟一路冲到拳面。他没有再挡，也没有再躲。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谁先收拳，谁就再也抬不起来。
两道人影在月光下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所有风声、爆炸声、远处的喊杀声，都被那一击吸了进去。然后，大地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以他们为圆心，十几米内的地面齐齐下陷，树木、石头、尸体，全被震得向外掀飞。尘烟与血雾腾起，遮天蔽月。
烟散时，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毁灭者倒在地上，胸口被那一拳贯穿，血从身下漫开，像一匹黑红的绸。他还没死，可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望着站在跟前的萧云龙，嘴角动了动，像还想说“门”。可血先涌上来，把那未出口的字全吞了回去。
凌烽低头看他，缓缓举起沾满血的拳。
“这一拳，替苏烈，替摩根，替所有被你和你的‘门’害死的人。”他说。
拳落下。
毁灭者最后的呼吸停了。
远处，夜之女王带人疾奔而来。她看见萧云龙站在那片被打成凹地的战场中央，像一尊从地狱最深处爬回人间的魔。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夜之女王伸手扶住，触手全是他滚烫的血和不住发颤的肌肉。
“结束了。”凌烽低声道，只说了这一句，便靠在她肩上，慢慢合上眼。
天已经彻底亮了。满月隐入苍白的穹顶，像终于闭上了眼。山谷里再没有枪声。只有风，一遍遍扫过那些破碎的旗与冷却的血，像要替所有还活着的人，记住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