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长烬嚣张的言语,太玄祖师不悲不喜,只是淡然的出剑。
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从镇运血棺中缓缓飞出。
剑身尚未完全出鞘,整个齐云山脉便开始剧烈震颤。
山石崩裂,云海倒卷,连刚刚裂开的天机盘,都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重新按住,发出不甘的嗡鸣。
紫金掌教跪在祖师堂前,满脸癫狂。
“祖师出手了!尔等妖魔叛逆,全都要死!”
齐云派残存弟子更是一个个如获新生,疯狂磕头。
“祖师无敌!重定天数!延我齐云千年命数!”
“斩了那头巴蛇!杀光这些逆乱之徒!”
太玄祖师站在半空,俊美中年模样,眼神却腐朽得像一口深井。
他看顾长烬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妖族蝼蚁,终究不知天高。”
“你能砸裂天机盘,确有几分本事。”
“可也仅此而已……”
他抬手握住古剑,剑锋出鞘一寸。
轰!
齐云派千年积攒的气运,窃天大阵抽取的九州本源,天机盘残存的命数之力,竟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那一剑尚未斩出,整片天地就已经暗了下来。
无数修士心头一寒,七尊妖仙齐齐变色。
魔道剩下的几尊人仙也不再狞笑,反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他们能挡得住的的东西。
半步返虚。
这四个字,足以压得整片战场喘不过气。
太玄祖师冷漠开口。
“此剑,斩你妖躯。”
“镇你元神。”
“以你血肉,重铸天机。”
剑光落下,没有花哨。
只有一道横贯天地的苍白剑痕。
它像把天穹劈成两半,也像是把九州所有人的命数,再次按回齐云派掌心。
紫金掌教激动得浑身发抖。
赢了。
这才是齐云派真正的底牌!
什么万妖大军?什么魔道散仙?什么吞天巴蛇!
在祖师面前,全都是笑话!!
可面对这一剑,顾长烬没有躲,甚至还笑了一声。
“半步返虚而已!?”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下一瞬,他抬手一抓,一团团纯粹至极的归一道元,从他掌心浮现。
那是他扫荡九州、炼化无数先天灵物、一路化缘积攒下来的真正底牌。
原本准备留着防一手老怪诈尸,现在刚好用上,
是时候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临阵突破了!
顾长烬张口,一口吞下。
轰——!
他体内压制到极致的化神后期修为,像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轰然炸开。
没有雷劫,也没有天罚。
因为此刻的九州天道,像是终于等到了砸烂枷锁的人,根本没有半点阻拦。
天地反而在颤鸣,像是在催他快一点。
顾长烬眉心巴蛇之印疯狂旋转,九重功德金轮光芒大盛。
他的妖气不再只是妖气,而是开始触碰天地虚实,吞噬大道在神魂深处一点点凝成真正的规则。
化神巅峰,半步返虚,返虚!
轰隆隆!
境界桎梏被硬生生撞碎。
顾长烬一步跨入返虚境。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此界妖仙。
用此界的话来说,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尊真正的返虚地仙。
那道苍白剑光已经斩到他面前,顾长烬抬头,眼中满是冰冷讥讽。
“就这?”
他化出巴蛇真身,天地彻底黑了。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他的蛇躯,遮住了整片天穹。
三万丈吞天巴蛇,横压齐云山脉上空。
庞大的黑金蛇躯一圈圈盘绕,像一条足以环绕世界的远古凶物,从神话最深处爬了出来。
山岳在他鳞甲下像土包,江河在他身旁像细线。
太阳被他的身躯挡住,只剩一圈惨淡金边。
所有人抬头时,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黑金鳞甲,以及那双悬在天穹之上的血月竖瞳。
太玄祖师的苍白剑光,斩在顾长烬鳞甲上。
铛!
一声巨响,像天钟崩裂,剑光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太玄祖师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临阵破境?”
“此界天地,怎会容你入返虚?”
顾长烬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像巨神俯视一只举剑的蚂蚁。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天地不容。”
“是天地早就想让你们这群蛀虫死了。”
话音落下,顾长烬张口一咬。
太玄祖师手中那柄古剑发出惊天剑鸣,试图挣扎。
可吞天巴蛇巨口落下。
咔嚓!
本命仙剑,被硬生生咬断。
太玄祖师猛地喷出一口血,脸上的俊美迅速褪去几分,露出底下干枯腐朽的本相。
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太清仙光。
“齐云仙法!紫微镇世!”
万千星光在他身后凝聚,试图化作一座小型天机盘,重新镇住顾长烬的命数。
顾长烬一尾巴抽下。
轰!
星光崩碎,仙光炸开,太玄祖师整个人被抽进齐云主峰,撞塌半座山崖。
他还想起身,顾长烬的蛇首已经垂下。
“千年谋划?”
“抽干九州,躲进棺材,靠吃后辈续命。”
“就这也配叫祖师?”
太玄祖师满脸狰狞。
“老夫是为了举派飞升!”
“是为了齐云千秋万代!”
“九州蝼蚁,能成我齐云飞升之基,是他们的荣幸!”
顾长烬笑了。
“那你能成本座腹中之食,也是你的荣幸。”
太玄祖师终于知道怕了,转身想退回镇运血棺。
只要回棺,再借窃天大阵残余本源,他还有机会。
可顾长烬等的就是这一刻。
“想回去?”
“本座说过。”
“连人带棺材,一起吞。”
巴蛇之印化作黑暗漩涡,巨口张开,像深渊倒悬。
太玄祖师怒吼挣扎,血棺上无数锁链疯狂抽打虚空。
可没用……在返虚境的吞天巴蛇面前,一切挣扎都像笑话。
太玄祖师连同镇运血棺,被顾长烬一口咬住。
咔嚓。
嚼碎。
再咔嚓。
吞下。
天地,安静了。
所有齐云派弟子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紫金掌教跪在地上,呆呆看着祖师堂方向。
那里已经空了,祖师没了,血棺没了。
齐云派最后的底牌,被那头巴蛇嚼吧嚼吧吞了。
下一瞬。
轰!
九州天地剧震,天机盘彻底炸开,窃天大阵崩塌。
被齐云派压制千年的地脉本源,像决堤洪水般反哺天下。
齐云山脉上空,灵雨如瀑。
远处诸州,枯河复流,荒山生绿。
无数修士身上命数枷锁彻底断裂。
有修士放声大哭,有修士仰天狂笑。
齐云派外,短暂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动九霄的欢呼。
“齐云派完了!”
“天机盘碎了!”
“命数断了!”
“九州自由了!”
撼山魔猿扛着铁木棍,激动得嗷嗷大叫。
“大哥威武!”
魔道修士也疯了一样欢呼,散修老祖泪流满面。
那些被强行拉来的小宗门掌门,更是跪在地上,哭得像死了亲爹又活过来。
顾长烬盘踞天穹,三万丈蛇躯遮天蔽日。
九重功德金轮悬在脑后,金光照彻九州,低头,看着彻底崩塌的齐云派山门,声音缓缓传遍天地。
“从今日起。”
“九州再无齐云定命。”
“尔等的路,自己走。”